老刘咽了口唾沫，半块黑饼塞进嘴里，又粗又硬，牙齿差点崩了。他咂咂嘴，这玩意儿顶多能填饱肚子，填不饱心啊。眼瞅着天色渐暗，雨又来了，噼里啪啦砸在头顶的棚子上，溅起一片泥点子。

“得找个地方避雨，顺便……找点吃的。”老刘嘀咕着，扛起捡来的根焦黑的圆木当拐杖，蹒跚着往北边走。北边是片相对集中的旧城区，虽然破败得不行，但总比在这荒郊野外强。

刚走出没多远，前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夹杂着几个人的哭泣。老刘心里咯噔一下，这年头，能活到这儿的人，没几个是傻的，听见动静不跑反跑过去，多半是找死。

他放慢脚步，猫着腰摸到一块大石头后面，透过缝隙瞅去。嚯，好几个衣衫褴褛的人围在两辆扭曲变形的汽车的残骸旁边，其中一个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喊着什么“儿子”“爹”，听得老刘心里一阵发堵。

旁边一个人，看着年纪比老刘大点，瘦得皮包骨头，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口子，正用袖子擦着眼泪，声音沙哑地说道：“哭有什么用啊，车没了，人也没了，哭能哭活咱们这鬼东西吗？”

被叫做爹的男人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哭能活死人都活不过去？老子倒是想看看，这丧尸是咋死的，是哪个狗日的害了他们！”

老刘心里咯噔一下，丧尸？他这脑子里，最近老出现这种词儿，像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的碎片。他没敢久看，赶紧退开，心里却像被猫抓似的痒痒。他有点好奇，又有点怕。

没走多远，又听见喊声。老刘循声望去，在一个废弃的超市门口，几个穿着沾满油污工装的人正在跟一个浑身是血、动作扭曲的身影搏斗。那身影比老刘见过的任何“鬼东西”都难看，手臂长得不成比例，嘴里发出“呜呜”的怪叫，挥舞着手臂，像一具活着的绞肉机。

那几个工装人士明显不是它的对手，转眼就被撂倒好几个，嗷嗷叫着倒在地上。老刘看得心惊肉跳，他不是怕死，是怕那东西，刚才那哭喊声，他好像也听到了一丝熟悉的颤音。

就在那丧尸扑向最后一个还站着的工装人时，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从旁边冲出，“铛铛铛”几声脆响，几根细长的骨针精准地射入丧尸的眼睛和心脏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