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冷，像浸了水的旧棉袄，贴在身上一层层往下渗。沈毅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盯着手腕上快没电的手表。凌晨两点，警局里就他一个还没走。外面下着小雨，哗啦啦砸在玻璃上，像无数只焦急的蚊子在叮咬。

墙角的示警灯闪烁着，红光惨白惨白的，在走廊里投下几道歪歪扭扭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烟混在一起的怪味，有点呛人。沈毅皱了皱眉，习惯性地用力吸了口气，像是要把那股味儿给吸进肺里，研究研究成分。

桌上的案子还没捋完。三天前，城西废弃的纺织厂，发现一具男尸。直接被判定为谋杀，手段残忍，伤口像是被什么巨大而且锋利的动物刮过，现场一片狼藉，血迹、头发、纤维……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得到处都是。法医初步判断，死者 tử vong 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但具体是谁下的手，为什么下，一点头绪都没有。

警察们已经把附近所有的监控调出来了，播放了三天，脸都看绿了。结论就是——纺织厂废弃太久，监控线早就断了，外面又没监控，凶手简直是长了三头六臂逃走的。

沈毅用笔敲了敲桌子，发出“哒哒”的轻响。他盯着那堆照片和报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纺织厂……废弃……巨大的伤口……什么巨大而且锋利的动物？他想起自己老家后山传说的一种野兽，当地人叫它“风狼”，体格像狼，但毛色发白，爪子特别长，尤其夜里出来，悄无声息，专门抓家畜，还有……人。

这个传说，小时候沈毅一直当故事听，现在看来，黑漆漆的废弃工厂里，半夜发出低语，那是什么玩意儿？他摇摇头，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报告上。现场的血迹，死者喉咙里的纤维……等等，他猛地坐直了。

那纤维……和他在邻市一个案子现场看到的一模一样。当时没在意，现在看来，这两起案子，会不会有什么联系？邻市的案子上，死者是被某种硬物反复砸头致死，现场也有相似的纤维，但当时一直没找到嫌疑人。

沈毅抓起外套，疯了一样冲进洗手间。没有开灯，借着外面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对着镜子开始仔细检查自己衣服的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