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还深着呢，坤宁宫外头已经跟菜市场似的吵吵嚷嚷了。几个太监宫女挤在一块儿，贼头贼脑地嘀嘀咕咕，那小声都快能钻进蚊子耳朵里了。月光底下，瞧着那一张张既有心虚又有兴奋的脸，嘴角咧得跟吃了蜜似的，活像刚偷了自家仓房粮食的贼。“嘘——小声点！”有个尖细的声音赶紧压低嗓子，手指着不远处黑漆漆的宫门，眼神又急又怕。

“嘘什么嘘！都这会儿了还装！今儿咱家主子可不一样，真要起了杀心，咱们都得跟着一起扔脑袋！”另一个粗哑的声音闷声说道，手里还紧紧攥着块擦手的破布，指节都白 了。

“就是，就是！听说今儿那位给打下来了，咱们……咱们也有好处不是？”又有个胆子小的偷瞄了一眼四周，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要是让掌事姑姑听见……”

“闭嘴！”先前那个尖细嗓子眼儿一瞪，“谁他娘的要是多嘴，第一个就轮着谁！听好了，咱们是去报信的，不是去送死的！三人成虎，咱们就这么一说，那位要是真疼啊，那就是他自个儿心虚！要是……要是他没事呢，咱们就拍拍屁股走人，神不知鬼不觉！”

“嘿，有道理！”粗哑声音一拍大腿，“走，麻溜儿跟上，磨磨蹭蹭耽误了事，咱们都得掉脑袋！”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嘀咕着，脚步子却轻快得像猫爪子似的，小心翼翼地摸到了坤宁宫那重重的宫门附近。月光下，坤宁宫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屋檐下的铜铃都显得格外阴森。他们停下脚步，蹑手蹑脚地往里偷瞄。

只听见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痛哼声，还有一阵急促的喘息。有个火盆烧得正旺，火光把屋子照得一片通红，映得人心里直发毛。一个穿着绯色龙袍的身影背对着外面，似乎背对着所有人。一个低沉的、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像是那位，又像是另一个人，在命令着什么：“再多说一个字，要你们的命！”

“嗻！”一个声音无比顺从地应着。

“手脚麻利点，别耽误我休息！”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外面的几个太监宫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和紧张。能听到里面这位亲自动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