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站在婚纱店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条钻石项链。店员哼着流行歌，把最后的几个头纱叠在模特身上，连她这准新娘都懒得多看一眼。她低头，盯着结婚证上的照片，照片里年轻的自己笑得像偷吃了蜜糖的小偷。

外面下着小雨，猫在屋檐下抖着毛。林晚想起大学时候，季郆也是这样蹲在图书馆门口，等她还完借书卡。那时候他总说，她的笑容比阳光还暖，能让他把全世界都扛在肩上。现在想想，这话听着不像是吹牛。

"麻烦，把这个给我。"林晚把选好的纱巾递给店员，她眼睛红红的，但声音还算稳当。她今天早上刚见过季郆，在医院门口。他刚动了第三次手术，脸色比三年前那个站在篮球场边等她晚自习的男生，苍白了不止一点。

"昨晚没睡好啊？"季郆总是一副没睡好的样子，连谈恋爱都谈得自己累。林晚记得他曾经发过一条朋友圈，配文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底下还附了个苦笑表情。当时她觉得矫情，现在看着反而有点心酸。

"你呢。"林晚扯了扯嘴角，"陪护陪到天荒地老是吧？"

季郆难得地笑了，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格外明显。他伸手摸摸她的脸，"晚晚，你是我见过最倔的姑娘。"说完这句，他又皱起眉头，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

林晚沉默着。婚纱店的音乐突然换成慢板，店员打着圆场："要喝点水吗？这里放着蜂蜜柚子茶。"她接过杯子时，不小心碰到了季郆的手背。他像触电似的缩回来，自己尴尬地笑了两声："我……我是说，你可以多睡会儿……"

这一刻，林晚突然觉得特别没劲。她想起他们大二那年，因为社团活动在咖啡馆连续熬夜三天，最后在对方宿舍楼下被保安拎下来。那时候季郆还笑着说，穿校服的林晚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仙女，现在他们穿着婚纱，站在商场橱窗前，却像两个站在终点线上的选手，身后是各自漫长的赛道。

"我饿了，"林晚打破沉默，"想吃楼下小面馆的红烧牛肉面。"

季郆点点头，眼神飘向窗外。林晚突然意识到，他其实一直这样。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