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车停在楼下，抬头就看见楼道窗外贴着的宣传单，皱着眉撕下来扔进垃圾桶。宣传单上印着打折的健身卡和美容院优惠券，挤得满眼都是，俗气得让他心里翻了个的白眼。

“妈，我回来啦。”他换鞋的时候喊了一声。

客厅灯没亮，传来老妈应声的声音：“在哪儿呢？饭马上就好。”

陈默蹭进厨房，果然看见老妈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油锅滋啦滋啦响着，炒得一盘青菜半死不活地瘫在盘子里。

“又点外卖了？”老妈瞥见他手里的稿子，接过就往旁边水槽一扔，“刚说让你别老点外卖，你看你看，油盐都重。”

陈默叹了口气，走到餐桌边坐下。饭菜还是那些家常菜，只是味道有点淡。他扒拉了两口饭，想起什么问道：“妈，周末去收发室那边修电视的陈师傅怎么样了？”

“哦，老王啊，说手头忙，回来说礼拜天有空。”老妈搅了搅碗里的汤，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这儿又改稿子，忙成什么样了？”

“就那么回事。”陈默含糊应着，心里却想起今天在办公室被部门老大唠叨的事儿。催稿催得紧，又是改又是删，他觉得自己快成行尸走肉了。

“行了行了，先吃饭。”老妈把一碗汤推到他面前，“喝口汤润润喉咙。”

陈默喝着汤，突然想起有部小说提到过这种感觉。人活着就像在一个迷宫里乱转，明明目标就在眼前，却总被各种琐碎绊住脚。他这种天天对着电脑，憋着劲儿写东西的，是不是也挺像迷宫里的老鼠？拼命往前冲，结果绕来绕去，连自己从哪儿来都忘了。

“妈，你说我稿子能发吗？”他忍不住问。

“能发能发，不就是改几遍吗？”老妈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只要你不嫌麻烦，谁还挑三拣四的。”

这话听着挺大度，可陈默还是有点悬。他想起编辑上次提的意见，那意思明显是觉得他稿子水。要不是看在他努力的份上，估计早就毙稿了。

“妈，其实我……”他想跟老妈说说最近压力大的事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事情，说多了好像也挺烦人的。

“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写。”老妈把他碗里的青菜夹到他碗里，“少吃点油，你看你，黑眼圈都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