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回来了啊？陈默又喊了一声，顺手把门上的宣传单往旁边一拨，好歹能推进去一点。客厅没灯，他摸索着墙边找了块插座，打开电视，屋子里才亮堂起来。沙发上堆着衣服，看样子老妈是出去遛弯了，真是个闲不住的老人家。

电视里正放着乱七八糟的综艺节目，吵得头疼。陈默皱着眉关掉声音，自顾自地倒在沙发上，把头埋进柔软的棉花里。身上还穿着上班时的衬衫，衬衫口袋里还兜着今天早上买的那块巧克力，还没吃。牙医明明说过，得了糖尿病的，少吃甜食，他却还是控制不住手。那味道，甜腻腻的，稍微能分分心，稍微能让他觉得这鬼日子没那么难熬。

屋里太安静了，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声音。陈默闭上眼，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早上开会时老板又在脸色那个难看，说他做的方案有问题，说完还甩了一句，“陈默啊，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他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感觉好像被全世界遗忘了一样。这种被嫌弃的感觉，他不是第一次有了，也不是最后一次。

下午回家，路过海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海风吹在脸上，咸咸的，带着一股子凉意。他想起小时候，他妈还带着他来这里玩过。他妈说，大海包罗万象，能把所有不开心都卷走。他当时不以为然，觉得他妈说的都是屁话。现在…他妈早就不在了。他一个人生病，一个人扛着，感觉比很多人都更孤独。

他想起林薇。

林薇是个护士，也是他半个邻居。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正抱着个婴儿推车，孩子哭了，她蹲下去温柔地哄着。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会发光一样。陈默现在想，当时他可能就是那一刻，心里突然“空”了一下。

后来他们经常在小区里碰到，偶尔聊几句。他知道她男朋友最近在出差，她一个人挺孤单的。陈默问过她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她摇摇头，说想去看海。当时他没多想，以为只是随口一说。现在…

他睁开眼，找出手机。翻到林薇的微信，屏幕上显示她今天下午发过一条朋友圈，是海边的照片，是夕阳下的海，很美。配文是“想去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