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讨厌这种清晨。

不是讨厌鸟叫，也不是讨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床板上那一点点暖意，而是讨厌他娘的拳头。钝重的、带着土腥味的拳头砸在他背上的感觉，像是要把他塞进更小的壳里。

“滚起来！还得干活！”他爹叶虎的大嗓门从外面传来，震得窗户纸嗡嗡响。

叶云猛地一激灵，从床上爬起来，揉着被砸得发麻的后背，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你个丧门星，大清早的瞎折腾什么！”

他娘闻声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瞪了他一眼：“就你这德行，昨天把镇东头的酱油给打翻了，猪肉还差点被烧糊了，今天不早早起来干点活，等啥时候才能娶媳妇？”

叶云嘴角抽了抽。娶媳妇？他现在连块像样的灵石都买不起，娶个媳妇能吃？他娘的比喻越来越离谱了。

他匆匆洗漱，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院子里，他爹叶虎正牵着三头瘦骨嶙峋的山羊，“哞哞”地喊着往山里赶。山羊步子慢悠悠的，蹄子不时踩碎地上的枯叶。

“爹，山羊都憔悴成这样了，还能赚几个钱？”叶云挑着两根柴火，不情不愿地跟上。

“赚啥钱？能让你这败家子吃饱饭就不错了！”叶虎头也不回，“走快点！再迟点山上就没人收了！”

叶家是水云镇上最普通的一户人家。叶云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靠着几亩薄田和偶尔去山里打点零工养家糊口。叶云娘是个勤快的妇人，负责洗衣做饭。叶云，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除了有点 不是东西 的爹和脑门子不灵光的娘，他就没啥值得抱怨的了。

不过，叶云也知道，光靠种地和自己偷懒打点零工，是养不活这个家的。他那个不成器的爹，还有他那个总想着不劳而获的娘，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可就算这样，叶云也没办法。

他娘最近迷上了镇上那个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那厮每次来，都装模作样地摇着龟壳，道貌岸然地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叶云娘每次都听得如醉如痴，回来就把那算命先生的屁话当圣旨。

“你看看你儿子，骨相平平，面相阴鸷，将来恐要克妻吧！”那算命先生昨天又来了，指着叶云的肚子，摇唇鼓舌。

叶云娘当场就跪下了：“神仙保佑，神仙保佑，让我儿子早日娶妻生子，断了这个克妻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