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夏对着镜子，第N次调整头发上的卷发棒。镜子里是她自己，眼线描得又细又长，口红是那种明晃晃的正红色，活像个即将上战场的女将军。可她本人不觉得像将军，就觉得有点像，嗯，快下班要去杀杀筛糠的啄木鸟。

手机“叮咚”一声，是林婉发来的微信。老夏不用低头都知道是啥内容，一行行的字，整齐得像刚打印出来的文件，透着一股子刚毕业大学生的傻气。

「夏姐！下午三点去医院拿报告！我查过了，B超医生姓张，上次给婷婷做检查的那位！你放心，我提前跟她说好了，让她多留意点！」林婉的文字总是简洁明了，生怕给老夏添堵。

老夏把卷发棒往桌子上一放，弯腰从文件柜里掏出个文件夹，哗啦啦倒出一堆单子，随手抓起一张撕成两半。顺手把那张纸扔进旁边的碎纸机，也不知道碎没碎彻底。

老夏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收到！」她把手机屏幕朝外，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林婉要是看见，估计会以为她刚抢了谁的钱包。

轿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林婉探出头，冲老夏招手：「夏姐！我在这儿呢！」

老夏系上安全带，扭头：「说吧，婷婷那事.»她指的是林婉四岁的女儿婷婷，先天性心脏病，需要定期复查，这几天刚做了个心脏彩超。

林婉踩着高跟，快步上车，一把拉住老夏的手：「夏姐！你听我跟你说啊，这次非得查仔细点！婷婷最近晚上总说胸口闷，我以为是园子里的同学传染了她什么毛病，这不，一查…吓死我了！」

老夏把冷气调低了两度，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婷婷是她亲生的，林婉是领养的，但她们俩是那种谁也离不了谁的闺蜜。自从当了妈，老夏和林婉的生活就像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洗衣机，里里外外都搅和在一起。

「先别慌，」老夏把车停在医院门口的停车场，推开车门。「结果出来了再说。」

林婉的包掉在地上，里面的零食撒了一地。她顾不上捡，直接抓着老夏的手就往检查科跑：「夏姐！你不知道，婷婷昨天晚上哼哼唧唧好久，今天早上嗓子眼还腥腥的，我怕是…怕是有了肺炎！」

老夏皱着眉，把林婉拉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