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顶着鸡毛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时，外面天刚蒙蒙亮。老公老林已经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起落噼啪响，裹着一层细小的木屑。他头也没抬，只扬声喊：“晓晓，赶紧起来，早饭没着落了，鸡毛都没影儿。”

“知道了知道了，”林晓晓应着，趿拉着鞋往外走。脚底下踩着坑坑洼洼的泥土路，前头几个鸡窝已经空了。老林蹲在最后那个窝前，小心翼翼地扒拉几下，眉头皱得更紧：“这帮小东西，肯定跑野去了。”

“寻思寻思，”林晓晓蹲下身，掸了掸围裙上不存在的灰，“那鸡昨天晚上不是我看着关的吗？咋就今天丢了？”

“谁知道呢，”老林站起身，抄起斧头往屋里走，“你先去煮粥，我再去看看能不能在山脚下找到点兔子。”

林晓晓没多言，回到堂屋。妈和婆婆刚起来，正坐在锅台边啃昨晚剩下的窝窝头。看到她，两人脸上同时露出同情的神色。

“就刚煮点糠菜糊糊吧，鸡……可能真找不回来了。”林晓晓搓着手说。

婆婆叹了口气，往锅里加了把野菜：“就这点能吃的，省着点用。那鸡是老林他爹留下的种，别想了。”

妈倒是眼尖，瞅着林晓晓：“咋了？昨晚又跟老林拌嘴了？”

“哪有，”林晓晓赶紧撇清，“就是他嚷嚷鸡丢了，我寻思着能做啥好吃的。”

“吃饭吧，”妈摆摆手，“难得有只鸡，就算丢了也白搭。”

饭桌上三人默默地吃着糠菜糊糊，只有婆婆时不时夹给老林一口菜，气氛有些沉闷。林晓晓心里直打鼓，前世的记忆突然涌上来。那时候娘家妈还在世，家里虽然也穷，但至少不缺吃少穿的。可现在……她看着碗里黑乎乎的糊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吃完饭，婆婆缝补衣服，妈去喂猪，老林又哼哧哼哧地往外走。林晓晓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悄悄把塞在兜里的半块窝窝头揣回怀里。

“晓晓，”老林在院门口停下，转过身，“走，跟爹一起去山里转转。”

“我……”林晓晓一愣，随即点点头：“行。”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山里的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老林脚程快，林晓晓跟着有些吃力。走了大半天，太阳慢慢爬到头顶，老林忽然停下来：“要是没找着，就回家吧，别累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