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头也不抬，手上的斧头又劈下去了，木屑纷飞。林晓晓趿拉着鞋走到院子门口，裹着件旧棉袄，露着两条冻得红扑扑的萝卜腿。她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早啊，男人婆。”

老林这才抬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咧了咧，没说话，又埋头劈柴。林晓晓知道他忙，没多打扰，转身进了屋子。

屋子暖和些了，她摸黑摸到锅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发现锅底结着层薄灰。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柴火拢到一起，烧得旺旺的。

“咕噜噜……”锅里的水烧开了。老林不一会儿就洗漱出来了，胡子拉碴的，眼角还有没擦干净的灶灰。林晓晓给他盛了碗热粥，里面还撒着刚炒出来的玉米面。

“赶紧吃吧，吃完我帮你找鸡去。”林晓晓一边说着，一边扒拉着碗里的粥。

老林扒拉了两口，放下碗，说：“别去了，净惹事。丢了就丢了，还能吃了不成。”

林晓晓嘟囔了一句：“光丢鸡咋办？想吃鸡蛋没处下锅啊。”她心里盘算着，万一鸡被别家拾去了，还能撞见野鸡，顺手捡只。

老林叹了口气：“都穷成这样了，你还想啥。”

林晓晓没吭声了。她确实想点啥，不然心里堵得慌。重生回来，她不想再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她不能光等着老林种地，得想想别的辙。

吃完了饭，老林收拾家伙，说要的地里套种。林晓晓没动，她盯着锅边想了想，对老林说：“等会儿路过供销社，给我买两包纸烟回来。”

老林一愣：“买烟？干啥用？”

林晓晓 verschwommen笑：“找鸡的时候，万一遇上人说话，客气一下，递根烟。”她知道老林抽的是“大前门”，可家里没钱，平时舍不得买。

老林没多问，应了声“知道了”，就扛着锄头去地里了。

院子里只剩下林晓晓一人。她摸出块怀表，里头是她以前攒下的几块糖，现在就剩一小块了。她咔嚓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想起前世，她来时正是九零年代初，那时候糖还是稀罕物。再过几年，糖就随处可见了，可那时候的她，却再也吃不上这口甜了。

她摸黑跳上院墙，翻出去。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赶紧缩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