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欧的冬天，没来由地就让人想起早忘了的雪。阿凛裹紧了羊绒围巾，呵出的白气在眼前氤氲，像一场幻觉。她站在克利赫特塔观景台上，指尖冰得发僵，但眼睛死死盯着北方。天气预报说今晚可能有极光，这念头让她心跳有点快。

“在看什么？”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阿凛吓了一跳，转身差点撞到人。男人很高，深灰色风衣领子竖着，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递过来时烫得杯壁都发抖。“给你。”

阿凛迟疑了一下，接过来小声谢了句。热气暖着指尖，她忍不住抬头又看向北方，嘴里还是有甜腻的焦糖味。“在看极光。”

“呵，冬天等极光，跟等姑娘你一样难。”男人说话带笑，但声音没什么温度，像冰碴子。

阿凛脸颊微热，又低头看那杯可可，心想这男人不会是看出她等了三个晚上吧？北极圈内只有极光频繁出现的时候，晚上的人才会多起来。她一个人住在游客中心租的公寓，白天出去逛了逛博物馆，晚上就回来对着星空发呆。

“你也是来看极光的？”她小声问。

“不是。”男人顿了顿，“我 Agile，做极光向导的。今晚活动，你租的公寓离这里最远，顺路接你。”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瞟了她一下。

阿凛恍然大悟，原来是个同行啊。她真是个小可怜，连陌生人都对她这么照顾。接过那杯热可可，感觉心里暖烘烘的，好像极光真的出现了似的。

两人坐着等待。阿凛听 Agile 聊起这里的星空多亮，旅人看极光的心情总是很激动，就是运气不好居多。阿凛没说话，只捧着可可，慢慢喝着。风吹过玻璃栏杆，凉飕飕的。

有人来了又走，观景台上的人渐渐多了。阿凛的心有些焦灼，她渴望看到那种传说中梦幻般的景象。可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只有月亮和星星，偶尔有流星划过，太少了。

“放弃吧，”Agile 指了个方向，“你看那边。”阿凛顺着他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一片极光的亮光，在云层里跳跃。虽然不强烈，但已经足够惊艳。

“真的要来了！”阿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Agile 嘴角动了动，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