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凛呵出一口白气，在冷冽的夜风中瞬间散开，她缩了缩脖子，风衣领口灌进冰冷的空气，有点刺骨。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的，隔着围巾边缘，她大概猜到是谁。

“在看什么？”男人声音不高，像北欧的冬夜，清冷又直接。阿凛没回头，只是更用力地盯着北方，那里乌云正缓缓翻滚，像织女的纱巾被风吹乱了花纹。

“极光。”她闷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在栏杆上敲了敲，冰凉的金属差点让她抽回手。

“呵，北欧的冬天，一年等不到一次。”男人走到她旁边，声音里的笑意很淡，像被寒风吹散的雪花，“你等今天？天气预报说概率不高。”

阿凛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男人穿着藏青色风衣，领子竖着，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手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头发有些凌乱，被风吹得贴在额角，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塔顶灯光下显得很硬朗。

“不信？等会儿就没这么热闹了。”阿凛故意说得轻松，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她真的希望等来极光，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瞥。

男人抬手看了看手表，又望了望北方，轻笑出声：“你这么执着，应该等得到。”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天气预报不准的话。”

阿凛皱了皱眉，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她不是执着，只是……只是真的很想看一次极光。小时候在老家，有天晚上突然出现极光，绿莹莹的光带在天上蜿蜒，像一条巨大的神蛇。那种震撼，她一辈子都忘不了。北欧的冬天太冷了，但这点渴望，比零下的气温更让人难受。

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小时候，奶奶也这么跟我说。”他声音很轻，带着点回忆的味道，“她说，如果真心等，老天爷总不会亏待你。”

阿凛心里一动，抬头看向他的眼睛，那里面似乎藏着某种共鸣。她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转回头，死死盯着北方翻滚的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越来越深，气温越来越低。阿凛的指尖冻得发红，围巾也湿透了，贴在脖子上像块冰。旁边男人的手很暖，几次想伸过来，都被她下意识地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