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尘器声音老大，林夏在电梯里被震得差点把钢笔掉地上。她赶紧稳住，低头瞅了一眼，笔尖还稳稳当当夹在手指间。罢了，人倒霉起来喝口水都可能塞牙，现在顾不上这个了。

她扒着电梯内壁，往十二楼挤。电梯一路往上蹿，林夏拐着弯想跟前后人保持点距离，不料胸口猛地撞上个人。力道不算大，但足够让她一个趔趄。她站稳了，却觉着撞上那人时，对方身上传来点热度，还带着点烟草味。

林夏皱了下眉。谁啊这是？公司就这几层楼，熟人撞个满怀还顺带蹭到烟味儿，这剧本不对啊。她抬眼往旁边瞥了眼，电梯角落站着个穿藏青色衬衫的男人，袖口整整齐齐卷到手肘，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就是领口歪了半分。林夏眼尖，瞧见他左手无名指戴着枚不大却闪亮的戒指。

嚯，江岸。她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照旧板着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侧身让开。男人低头看了一眼，似乎正整理西装上熨烫平整的褶皱，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林夏哼了一声，心里嘀咕：又是江岸。这天底下怎么就这么几个自作多情的人呢？她低头把目光移回自己沾了点灰的平底鞋上，心里像堵了块小石头，闷闷的。等电梯门再次打开，正好到十二楼，她拎着文件袋往外走，脚步却有点虚浮。

收文件的时候，林夏手在文件夹边缘划了一下，墨迹蹭到手上。她忍着没去擦，拿着那叠资料去找江岸签字。他的办公桌总是一尘不染，电脑屏幕亮着，里头 Projekt X 的项目进展图正在跳着数字。

林夏把文件袋轻轻放在他桌角，转身准备走。就在这时，江岸忽然开口：“林夏。”

她脚步一顿，转过身。江岸视线落在她手上，指了指那叠文件，又指了指她的手。“墨水，”他说，语气是那种惯常的、不咸不淡的。

林夏这才低头看自己的手，抹掉指尖那小块黑色。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纸巾，擦干净，脸上没什么表情。“谢谢。”她说完，转身就走。

“等一下。”江岸又叫住她。

林夏脚步又停，心里咯噔，面上却尽量做到平静。她退回到他桌前，背脊挺得笔直。“还有？”她问。

江岸拿起她的那份文件，在她视线外扫了一眼，才推回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