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里电视闪烁着雪花点，顾晚盯着屏幕上乱糟糟的选秀节目，眼神却飘忽不定。手里把玩着那把天价手术刀，刀刃在灯光下冷冷地反着光，她心里乱得很。“妈的，这破世界”她又嘟囔了一句，把手术刀放回包里。第二天，顾晚准时出现在市中心医院整形外科。

病人预约表排得满满当当，顾晚穿着白大褂，脸上挂着职业假笑，看谁都是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这种伪装她练了快三个月，总算能把那股子警惕和疏离感藏得严严实实。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在护士引导下走了过来，小声问了句：“顾医生？”

顾晚点点头，接过她的病历，眼皮都没抬一下。姑娘是来做眼睛项目的，想开点双眼皮，让眼睛显大显精神。顾晚照例检查了她的眼部条件，诊断结果是轻度内眦赘皮，完全符合手术标准。她开了价，八千块，这是医院的标准价，开到外面随便都能上万。

姑娘咬着嘴唇说了句：“有点贵……”

顾晚放下病历，脸上那点笑也收了回来：“嫌贵就不做，没人逼你。”说完她头也不抬地走向下一台手术。姑娘被噎得说不出话，站在那儿愣了好久，最后小声说了句“谢谢”，转身走了。

顾晚冷笑一声，心里骂了句：“穷鬼。”这就是大城市，哪怕只是想做点小小的改变，都得精打细算。她摇摇头，走到镜子前，盯着镜子里那张自己越来越陌生的脸。这张脸是爸妈给的，是按照他们的期望养出来的，可她从来就不是他们期望的样子。她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更衣室。

更衣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脱掉白大褂，换上自己的外套，从包里掏出手术刀。刀柄在她手中微微发热，那是常年使用的习惯。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冲动。她想杀人，不是那种冲动性的暴力，而是那种细水长流的，让人无法拒绝的冲动。

她握紧手术刀，在窗玻璃上划出了一道道痕迹。玻璃上的冷汗让她手一滑，手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刀刃，一股寒意从指尖直冲脑门。她猛地抬起头，看着窗外那歪歪扭扭的街道，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