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点子还在手背上滚来滚去，老娘的皮肤嫩着呢，这点疼算个啥？可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却像野草似的，疯长疯长，眼看就要漫过头顶了。我抄着小短腿，跑得气喘吁吁，路过那片老坟地时，风一吹，路边歪脖子老槐树上的几只乌鸦叫得格外起劲，嘎嘎嘎的，好像在嘲笑我的狼狈。

“呸呸呸！”我停下脚步，朝着老槐树的方向啐了一口，也不知道是啐那几只乌鸦，还是啐我自己这没用的劲儿。老王头那老狐狸，算计我也就算了，还顺带把我一身力气给抽走了，现在好了，我连根柴火都拾不动，更别提去河边挑水了。想想那窝还没断奶的小崽子，再没水喝，我可就真成罪人了。

正烦着呢，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脚下一顿，转过身去，只见几个半大的孩子，正蹲在坟头边上，不知道在捣鼓啥玩意儿。领头的是个脑袋上长着两根小犄角的少年，身后的跟着几个小不点，都在那儿磕磕绊绊地帮忙。

“小崽子们，干啥呢？”我皱着眉头问，声音里带着火气。主要是被老王头气糊涂了，看啥都顺眼不好看。

那带头的小犄角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我们在钓鱼！这个水坑里有大鱼！”

我去，钓啥鱼？这破地方？我走近几步，探头往坑里一看，好家伙，里面确实有几尾巴掌大的小鱼，正在那里面扑腾。但这些鱼，跟饿肚子的娃能有多大关系？我心里嘀咕着，嘴上却没说啥，弯下腰，伸手就想去捞。

手刚伸过去，那小犄角少年突然探出小爪子，往我手心里一推。

“姐姐，这个给你！”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紧张。

我一愣，低头一看，手心里正拿着一条还在扭动的小鱼。我：“……”

这孩子，是傻还是单纯？这小东西能当饭吃？我摇摇头，想把手里的鱼还给他。

“不要不要，这条鱼是给我的！”小犄角少年急了，甚至伸长了小脖子，梗着脖子跟我抢。

我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老王头把我弄得这么憋屈，却有个傻乎乎的 孩子 总是为我好。我叹了口气，把鱼递给他：“好，这条鱼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