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空调开得足，云夏抱着一沓文件站在饮水机旁接水，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淌，在光亮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她低头蹭了蹭，没在意，转身往回走。

“云夏。”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云夏脚步一顿，慢悠悠地转过身。顾夜寒站在门口，西装笔挺，袖口挽着，手里夹着支没点过的领带。他今天穿的是深灰色西装，衬得他周身那股子清冷气更重了，偏偏嘴角又噙着笑，像个精心装扮过的假人。

“顾总，”云夏礼貌地扬了扬下巴，没多看，“您有事？”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顾夜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压力。他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门，又补充道，“把这份报告带上。”

云夏扬眉挑眉：“现在？”

“嗯。”顾夜寒点点头，绕过她往里走，“迟点也没事，我等会儿没空。”

典型的顾夜寒风格。人前是温和的顶头大boss，人后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掌控者。云夏撇撇嘴，慢吞吞地跟上。她觉得特累，每次跟顾夜寒打交道都像在走钢丝，他看她的眼神有时温和得像春日阳光，有时又冷得能冻结三伏天的雪。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转动的声音。顾夜寒把文件弹出，退到沙发后坐下，示意她也坐下。云夏抿了抿唇，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抱紧了膝盖。

顾夜寒敲敲桌子：“今天销售报表我看过了。”

云夏心里咯噔一下，老实说，那报表做得确实不咋地，有几个数据点她差点没敢往上报。果然，顾夜寒最烦这种粗枝大叶的活儿。

“有……有改进空间？”云夏小心翼翼地问。

顾夜寒没直接回答，只是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让云夏背脊发凉。“看出问题，敢不敢提？”他问。

云夏挠挠头，小声嘀咕：“看……看出一点点，但不知道说得对不对……”

“把你的想法整理出来。”顾夜寒说，“要具体。”

云夏咬咬牙，拿起纸笔开始写。她一边写一边觉得奇怪，今天顾夜寒似乎格外耐心。他也没像往常那样时不时敲敲桌子，或者阴阳怪气地说几句。于是她又有点不安，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