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地方是哪儿？"我掸了掸身上沾满的泥点，喉咙干得冒烟。脚底板像被火烧一样疼，每走一步都得咬牙龇牙。刚来的时候，脑子里糊里糊涂的，只记得咱们那点可怜的盘缠在半路被车抢了，老爹和师傅为了争老大，在巷子里扭打成一团，结果刮地皮似的滚下来，把我丢在这儿了。

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上飘着几朵像被水洗过的破布似的云。远处断断续续的土路没个头，更远处的山峦黑压压的，跟坟头似的。这哪儿跟哪儿啊？我寻思着，这年头出门在外，连个认路的鸟儿都见不着。

"哟，这不是咱们家大少爷吗？捡回来抛个尸也不带句招呼的。"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我面前响起。我回头一瞅，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穿着破布烂财的罩甲，腰里别着把锈迹斑斑的刀。

得，估计是土匪。我心里咯噔一下，握紧了腰间那块啃剩半截的粗粮饼。但老爹说过，遇人要笑，遇鬼要笑。我强挤了挤笑脸，弱弱地开口："俺……俺是来找人的……"

"找啥人？"壮汉咧开嘴，露出两根断掉的门牙，唾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找你那不靠谱的老爹？还是找你那个半死不活的师傅？他们都欠了我老王不少钱，你现在把这块肥肉扔这儿，是想让我白捡啊？"

我心中一沉，老爹和师傅那俩败家子，欠钱倒是真的。但这么跟他说，会不会直接喂了这条饿狗？我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俺只是……只是想认认门……"

"认门？"壮汉翻了个白眼，伸手就要推我："少废话，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老子把你的腿给卸了，炖汤喝！"

说时迟那时快，在我眼前"噗"地一声，一团绿油油的东西直直地砸过来。腥臭味扑面而来，我恶心得往后一缩，差点把嘴里那点唾沫星子给呛回去。

"哎哟，我的宝贝疙瘩！"一个尖利的女声尖利地叫起来，伴随着"嘎吱——"一声让人牙酸的扭曲声。我循声一看，只见刚才那个壮汉正抱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原地打滚哀嚎，手里的刀都变弯了。

"嘿嘿，我就说嘛！"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大树后传来，紧接着"噗通"一声，一个人影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