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破烟快绝了。”老李把电子烟扔在副驾，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硬糖，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这玩意儿甜味儿浅，主要是硬得能磨牙，嚼久了口腔都发酸，可比起憋烟瘾强点。

“黑爪那老贼，派了多少‘人’过来？”他指了指后视镜，对着驾驶席上的两人问道。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像块抹了油的肥猪肉，眼神里透着猥琐；另一个瘦高个，穿着不合身的夹克，兜帽拉得低低，只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

壮汉嘿嘿笑了两声，嗓门比牛叫还难听：“少废话，两条腿的牲口，五六个。开那玩意儿，还能少了？就知道吃安稳饭的废物，跟咱们这种玩命的，差远了。”他指的是后车座那两台人形机甲，型号老旧，关节处都泛着黄，一看就是便宜货，但胜在能代劳，至少跑路的时候不用人扛。

瘦高个凑过来，压低声音：“头儿，‘坟场星系’那地方邪门，前几年有支船队去，直接人间蒸发了。您说，黑爪这钱赚得，是值还是不值？”

老李没搭理他，手指掐着下巴边缘，眼神飘忽在舷窗外。那片星空灰蒙蒙的，像化不开的墨水，点缀着几颗亮子，远看像撒了一把盐。运输船在漆黑的宇宙里划出一道细线，颠簸得厉害。副驾驶的壮汉早就不耐烦了，还在那儿哼哼唧唧抱怨导航牵扯拉扯的，老李看都没看他。

“值不值，得看东西在手里了。”老李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分量，“黑爪这回给的是‘深海锷石’，一公斤抵得上咱们一个月的工资。他不在乎我们死活，咱们照样得跟着他赚。这叫什么？叫虚头巴脑的盟约。”他吐了个烟圈，在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狗咬狗一嘴毛，谁他娘的心里真拿谁当爹？”

壮汉和瘦高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点意思。是啊，跟着黑爪混，好处是实实在在的，但那份所谓的“兄弟情谊”，早就被利益磨得只剩下个壳子。就像现在，名义上是合作关系，实际上各怀心思，谁也不是谁的爹。

“头儿，前面有个太空站，‘墓碑’，当地出名的黑店，据说黑爪的人也常去。”瘦高个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