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我抓住飞机驾驶舱里冰冷的金属操纵杆，手背上一阵刺痛。窗外是深不见底、泛着墨绿色的海，海浪像打翻了的盆倒扣过来，狠狠拍在机翼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飞机在半空中一个趔趄，机头猛地往下栽，整个机身都在疯狂抖动。

我，李城，一个刚毕业半年，还没混明白就赶上这鸟事的倒霉蛋。前一秒我还在公司熬最深的夜，画那该死的游戏原画，后一秒就稀里糊涂地成了这趟“豪华海景migration”的一员。

“还死不了！”我喃喃自语，暗骂着这该死的、不合时宜的跳伞训练。这破飞机估计是电路故障，硬生生把我扔这儿了。我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全是骂娘的。

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我开始检查自己。万幸，只是擦破点皮，被飞机零件划破了两道口子，血流得我视线都有些模糊。身上唯一的装备就是一个用来装文件的背包，现在里面空空如也，几页废纸和半瓶墨水倒是没什么用。

“操，这他娘的哪是什么训练，根本就是谋杀！”我抓着伞绳，死死勒在身上，感觉这玩意儿随时可能断。下面越来越近了，浪花像打鼓一样敲打着机翼，眼瞅着就要砸到我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声音：“离右翼远点。”

这是哪儿来的声音？幻觉？我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可那声音还在，清晰地告诉我：“右翼结构有问题，差五分钟到海面，跳！”

我懵了三秒，随即反应过来：“什么玩意儿？还有人跟老子说话？”可那声音不容置疑，甚至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硬。我艹，这幻觉说话还这么理直气壮？

“妈的，死就死，还让老子受这个罪！”我猛地松开伞绳，作势就要跳。

“等等！扔背包！”那声音又响了。

我手一抖，背包“啪”地掉进海里，很快就被浪花吞没。我心一沉，等着死神的降临。

可就在下一秒，我就感觉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不是重量，而是一种……阻滞感。

我低头一看，刚才不小心甩出的墨水瓶也跟着背包一起飞进了海里。瓶口没拧紧，墨水正哗哗地往下流，在深蓝色的海水中开出一朵诡异的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