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得眼睛生疼，我眯着眼盯着那本攻略。书页哗哗响，像在催我动手。枪声还在响，断断续续的，跟村里赶集似的，急吼吼的。这岛荒得能掉根针都听得见，哪来的动静？难道真有土著？

村里老人常说，这片海里藏着龙宫，岛上住着鱼人。我以前只当是吓小孩的鬼话，现在倒好，自己真遇上可能存在的“土著”了。心里有点发毛，手却不由自主摸向腰间。那把从打捞出来的旧罐头盒里翻出来的单发猎枪，枪筒锈得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似的，但不知道火绳点着没有。

我蹑手蹑脚爬上礁石，脚下石头硌得慌。岛这头全是密不透风的椰子树，那边的沙滩上，枪声就是从那儿传来的。沙子被踩得乱七八糟，几串脚印还新鲜着。是人，穿着棕色的衣服，步子大，看样子练过功夫。

枪声停了。我猫着腰摸过去，借着椰子树挡影。离沙滩还有二十米，我就看见一个人。背对着我，蹲在沙上，两只手在腰间摸索。那人穿着粗布衣服，上面沾满渔网和绿色苔藓，看年纪不大，二十岁上下，黑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

我抄起身边根结实的树枝，悄悄摸近。那人不小心踢到个什么东西，“啪嗒”一声。他猛地回头，眼神直勾勾盯着我。借着月光，我看清他脸——皮肤黝黑，嘴巴咧得老大，露出两颗尖牙，眼睛红红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土著？”我咽了口唾沫，声音跟蚊子叫似的。那家伙突然“嗷”一声吼，猛朝我扑过来。我急退几步，树枝扔出去打在他后背上，他愣了一下，竟没回头，继续冲。

好家伙，是练过的！我躲开他抓来的泥巴，顺势踹了他小腿。他痛呼一声，跪在沙上，抓起身边块石头就砸我。石头没砸中，反而把沙子扬了我一脸。我骂骂咧咧举枪，可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扳机扣不动。

那人爬起来，歪着头看我。月光下，他嘴角咧着，没穿鞋，脚上全是血。他举起手里根鱼叉，叉尖还插着条小鱼。“你是谁？”我吼道。他不回答，反而把鱼叉往我脸前一递。鱼叉头离我鼻尖就剩五厘米，寒气顺着那点缝隙钻进来，我差点窒息。

“没伤着我吧？”那家伙突然笑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