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下又一对情侣坐下的时候，我正蹲在楼道口边上，叼着烟吧嗒着。今儿这烟有点冲，一股子尾气和霉味儿混着，呛得我咳嗽了两声。抬头瞅见那俩年轻人在树下勾肩搭背，叽叽喳喳说啥呢，声音不大，可隔着老远愣是让他们给吵得我心烦。

“啧啧，小年轻就是皮，啧啧。”我唾沫星子喷出去老远，自己都觉得滑稽。这年头，连个安生地方都没了是吧？

身后传来“吱呀”一声，老王推着他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过来了。车上挂着块牌子，是卖豆腐的。老王今年五十多了，头发有点稀，背有点驼，但精神头还行。他一进楼道就冲我喊：“小李，今儿个忙不忙？”

“忙着呢，忙着听人吵架呢。”我抬眼瞅他，嘴上不饶人，“楼下那俩，又来撒狗粮了？”

老王嘿嘿乐，那叫一个得意：“去去去，你不懂。年轻气盛嘛，懂啥。”

“得了吧您，比我们还年轻。”我叼着烟跟他走一起。

老王乐呵呵地推着他那豆腐车往楼下走，车上摆得满满当当，雪白的豆腐块叠得跟小山似的。他说：“今儿个豆腐紧俏，一会儿得赶着去市里送一批。”

“送啥送，供不出去都砸手里了。”我撇撇嘴。

“告诉你，”老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供不出去就喂狗了，反正我这狗也饿。”

我俩都乐了。老王这老光棍，说话总不离他那几句话，但听着还挺有意思。

刚走到楼下，就听见旁边收废品的那个王婶儿在嚷嚷：“老王头，嘿，你这豆腐切得跟棋子似的，边边角角都不剩！”

老王乐呵呵地应着：“得得得，王婶儿您是行家，您随便挑，不满意不收钱。”

王婶儿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离了二次婚姻，一个人拉扯大孩子，挺不容易的。她嘴上不饶人，人其实不坏。就爱拌嘴，一拌起来就没完没了。

“我挑啥，你这儿就啥好？”王婶儿一边说一边伸手就要去拿块豆腐。

老王赶紧往后缩：“哎哎哎，您老悠着点，这豆腐嫩得很，一不小心就碎了。”

就在这工夫，老槐树下那对情侣也走了过来。那姑娘挺好看，穿着条花裙子，笑得跟朵花似的。她跟她男朋友说：“我们在这儿坐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