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咳嗽着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烟灰簌簌往下落。楼道口的风道有点邪性，刚扔出去的烟头没一会儿又被风刮回来，擦着我的裤脚尖儿燎了一下，吓我一跳。这破楼啊，跟个漏气的皮球似的。

正琢磨着这烟咋回事儿，又听见楼下传来男女的笑声。不是那对年轻人了，是老李头和王婶儿。老李头推着他那辆破三轮车，车斗里放着几块豆腐，王婶儿一边收音机一边往车斗里扔报纸旧书，嘴里还哼哼唧唧的调子。

“老李，今儿个生意怎么样？”王婶儿洗干净了手，把收音机音量拧小了点。

“马马虎虎吧，”老李头应着，推着车往我这儿挪了挪，“楼上那位，今儿个又没下来买豆腐啊。”

我正仰头琢磨烟味儿呢，被老李头这么一抬头，差点没呛着。我特意吸溜了一下鼻子，翻了个白眼：“没看见吗？眼瞎啊。”

老李头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继续推车往小区门口走。王婶儿倒是冲我挥了挥帕子：“小张，忙活什么呢？又偷懒抽烟了？”

“抽根烟怎么了？”我往楼道里缩了缩，“不抽根烟脑子都转不动。”

王婶儿哼了一声，也不跟我犟嘴，自顾自收东西上了她的三轮车。老李头跟在她车屁股后面，一边慢悠悠蹬车一边搭话：“王婶儿，今儿个你那新买的帆布鞋挺气派啊。”

“去你的！”王婶儿笑骂一声，车速都快了半拍，“老头子就爱胡说八道。”

看着俩人一前一后骑远，我赶紧点上一根烟。今儿这烟味儿是真冲，烟丝子闻着像劣质纸烟混了点别的啥玩意儿。叼在嘴里吧嗒两口，一股子奇怪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苦涩中带着点说不出来的怪异。

这时候，会计小张抱着本账本从楼上下来，刚走到楼道口，就听见我吸旱烟的声音。他咧着嘴笑：“哟，张大老板，又在抽敌敌畏呢？”

我“呼”地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小张手里的账本：“少废话，说说，你那点破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张嘿嘿一笑，把账本往旁边一放，凑过来挤眉弄眼：“我啥事儿啊，明媒正娶的，就你心里有鬼。”

“你他妈少给我装蒜！”我乐了，“咱俩谁跟谁啊？你那点小心思，我瞧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