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刚止住，烟头烫得我脚底板生疼，我骂了声“妈的”，弯腰去捡。烟头已经不剩啥了，夹在指头缝里一捻，碎成几小块，黑乎乎的。楼道里光线暗，我眯着眼找，冷不丁屁股后头有人声。

“哟，小王，又在这儿抽烟呢？”

我回头，是住在二楼东头的刘嫂，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菜 叶子甩在手上，哗啦啦响。她人老，嗓门却不小。

我咧嘴笑了笑，把烟头往旁边墙角踢了踢，没好意思跟她说有火燎屁股的事儿。“没事儿，抽两口提提精神。” 我搓了搓脚底板，活动活动手指，“刚感冒，身子虚。”

“虚就多歇歇，别老抽烟。” 刘嫂把菜篮子往肩上一搭，吸了吸鼻子，“楼下老槐树底下，那对大学生情侣又过去了。今儿个挺亲热啊，男的根本都碰到女屁股上了。”

老槐树？不是就在楼下楼梯口那儿吗？我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刚才踢烟头的墙角边上，一小撮绿油油的小草，怯生生地探着脑袋。我蹲下去拨拉了拨那几棵草，底下发现一抹更深的绿，像是被踩扁了又顽强地长出来的嫩芽。

心头莫名有点痒痒的，跟刘嫂扯的这话题似的。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知道了知道了，刘嫂您忙您的。”

“嗐，你这嘴皮子，比小李还滑溜。” 刘嫂摇摇头，走了。

我看着她上楼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那几棵草，心里头直犯嘀咕。这破楼里住着的，叫刘嫂，叫王婶儿的，一个个消息灵通，谁跟谁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们的法眼。更别提楼下的老李头跟收废品的王婶儿了，那俩老光棍，最近倒是真的眉来眼去的。

今儿个早上，我骑着自行车去买醋，碰见老李头端着豆腐盆，颤巍巍地往菜市场走。王婶儿骑着三轮板车，后头绑着个破纸箱，正跟老李头唠嗑，手里还拿着个瓜子，嗑得正欢。俩人走得很近，老李头时不时指着啥跟王婶儿说句话，王婶儿就笑眯眯的，眼角堆着褶子。

王婶儿比我爹大不了几岁，老李头比我爹还大。他俩凑一块儿，顶多算青梅竹马续篇吧？老李头以前是小学老师，王婶儿家里排行老二，下面还有俩弟妹。后来不知道咋的，老李头就在咱们这帮人里当个小工人，王婶儿就跟着收废品，俩人一个普普通通，一个踏踏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