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那场不大不小的 eclectic（杂乱）事儿，算是告一段落了。老王头那边，生意是彻底歇了两天。老李头每天依旧准时，搬着那破旧的小推车，车帮上贴块自制的“新鲜豆腐，现磨现卖”的纸牌子，颤巍巍地出现在槐树下。老王看着都觉得不是滋味，愤愤地嘟囔：“多大岁数了，还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王婶儿呢，倒是勤快，把前面那个半拉子破棚子重新拾掇拾掇，虽然简陋，但总算是有了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收废品这活儿，风里来雨里去的，能把摊子支起来就不错了。她坐在门口，偶尔和王婶儿搭几句，多数时候是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影，像看戏。

小张那小子，忙着忙着，又凑过来，揣着手，用胳膊肘捣我：“我说哥，你们瞅瞅，老李头和王婶儿，这叫什么事儿啊。磨豆腐的配收破烂的，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我正和面呢，手上的活儿没停，头也没抬：“咋地，张会计，你也想掺和一脚？”

他嘿嘿一笑，挤眉弄眼：“我可没那意思，就是觉得新鲜。谁成想，今儿我瞅见个有意思的。”

“瞧好吧你。”我头没抬，哼了一声。

“嘿，别不乐意啊。”他凑近点，“今儿老李头去那个……叫啥来着，广播站？好像是广播站，说让邻居们注意节约用水，那声音……哎呦我去，哥，你瞅他那样，老脸上红一块紫一块的，那不是害羞，那是激动！”

“激动啥？山里人来了？”我头还是没抬。

他凑得更近了：“哥，你真是榆木疙瘩！人家王婶儿，今儿上午，还往他摊子上一放，一小碗绿豆汤，人家说了，‘老伙计，辛苦，喝口水’。老李头啥反应？直接脸一红，手一抖，差点把那碗汤泼了！然后，嘿嘿，那眼神……哥，我跟你说，那眼神，亮了好几倍！”

我停下手里的活儿，瞅着他：“行了行了，没见过人家俩人眉来眼去的？长见识了是吧？”

“嗨，嗨，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推推眼镜，“我就是觉得，人老了，有时候……比我们这些年轻人还轴，还……可怜。你看老李头，那豆腐磨得，哗哗响，跟唱戏似的，但就他那点人，还得吭哧吭哧地磨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