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栓柱闷头吸溜了一大口面，辣得眼睛直眯缝。面馆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妈，嗓门洪亮，一边给他添面一边骂：“他娘的，这年月吃东西都跟嚼刀片似的！你们这些当兵的，天天就知道喊打喊杀，也不见得给老百姓留点活路！” 李栓柱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他刚从战场上下来，浑身是伤，这面吃下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反而不疼了。

吃饱喝足，他摸了摸兜，只剩两个铜板。这是他今天攒下的，本来打算买包烟的，现在看来，只能再扛着了。他走出面馆，眯着眼看了看天色。太阳毒辣，把地皮都晒化了，路上几乎没有一个行人，只有几只野狗在懒洋洋地晒太阳。李栓柱心里叹了口气，搞了半天，他现在连个“家”都没有。

前两天，他跟着队伍跑反，结果被鬼子给绕了。那帮畜生，枪法好得跟吃食似的，他刚想放枪，就被打中了腿。现在好了，队伍丢了，自己成了孤家寡人，往哪儿去？ 李栓柱蹲在街角，摸了摸腿上的绷带，苦笑了一下。这三道口子，可真是要了他的老命。

正发愁呢，突然听到旁边一个破锣嗓子喊：“原装的票子！九成新的银元！不骗人！” 李栓柱眼睛一亮，站起来左右看了看，没动静。他又凑近了点，只见一个歪嘴胖子，正把一沓东西往人堆里扔，人群一阵骚动，跟着哄抢起来。

“妈的，这胖子还挺会玩！” 李栓柱心里骂了一句，也跟着人群挤了过去。他没抢到什么，但看见胖子把一个小布包扔给了旁边一个瘦高个。瘦高个一把抓住布包，转身就跑。胖子骂骂咧咧地追了两步，见追不上，又转回人群里。

李栓柱看着瘦高个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主意。他想起自己兜里还有两个铜板，虽然不多，但也能换个小玩意儿。他挤到瘦高个面前，低声说：“兄弟，我给你两个铜板，你给我个那个。”

瘦高个头也不回，腿步更快了。李栓柱见状，心里一沉，伸手就去拉瘦高个的后衣角。瘦高个猛地回头，一把甩开李栓柱，骂道：“滚开！你他妈想死吗？” 李栓柱也不生气，嘿嘿一笑，说：“大哥，我实在没办法了。我腿上有伤，跑不动，你可怜可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