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栓柱把最后一口面吸溜进嘴里，辣得直咂嘴。面馆老板娘又颠着大勺在他碗里扔了一大勺辣椒油，“赶紧吃，不吃可就凉了！”她一边说，一边用叉子挑着两根葱花戳在面里，“看你们这副德行，一天到晚跟丧门星似的。”

李栓柱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他确实没打算多待，吃完这碗面就得走。这年头，在队伍里混口饭吃不容易，哪怕只是偶尔能吃上顿热乎的，也得珍惜。

“走吧，柱子。”旁边一个老兵扯了扯他，拍了拍他那磨破了的军装，“老赵在村口等你呢。”

李栓柱应了一声，把身上仅有的几个铜板塞进老板娘手里。“老板娘，后会有期。”

老板娘嗓门一扬：“走了就别回来了！你们这些当兵的，一天到晚在外头祸害百姓，我看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李栓柱心里没别的感觉，就有点憋屈。他没惹谁啊，就是跟着队伍走，打鬼子，保家卫国，怎么就成祸害百姓了？可能，有些人就是看不惯当兵的吧，他也不在乎。

村口，老赵正蹲在墙根下抽旱烟，见李栓柱过来，把烟锅往地上一磕，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行了，总算来了。”

李栓柱跟着老赵往山林里走。一路上，老赵跟他说了不少情况。最近鬼子又派兵下乡，抢粮食，烧房子，老百姓的日子更难了。队伍的任务就是搞破坏，扰乱鬼子的部署，尽量少冤枉老百姓。

“柱子，”老赵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这次任务有危险，你要是怕，就别跟着。”

李栓柱一愣，随即摇头：“赵哥，你这话说的什么话。要是有危险，我们还跟着干嘛？这世道，当兵吃力不讨好，可也得有人做啊。”

老赵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脸。“你小子，就是实诚。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绕着山路走了半天，终于来到一个山坳里。这里地势隐蔽，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树林。“就是这儿，”老赵指着前方，“鬼子白天会过来扫荡，我们就在晚上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李栓柱咽了口唾沫，心里有点紧张。他虽然不是什么英雄豪杰，可也知道晚上搞破坏不是闹着玩的。万一被发现，小命就得交代在这儿。

“别瞎想，”老赵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咱们是去打鬼子的，不是去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