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栓柱刚把面碗里的面吸溜进肚，就觉得喉咙着火似的。老板娘的辣椒油够劲，呛得他直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抹了把脸，喉咙里还带着辣味，心里却突然有点发毛。

这是离目的地还有三天路程。原本挺顺利的，队伍昨天在一个小村子补充了弹药。可今儿一早，出发没多久，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骚乱。不是枪声，是人的嚎叫，马匹的嘶鸣。李栓柱心里咯噔一下，这味儿不对。

他压低身子，钻出队伍的边缘，借着晨雾往前瞅。好家伙，前面一片狼藉。有几具马匹倒在路边，身上箭孔密密麻麻，旁边还有几个红军战士趴在地上，衣服被撕破，脸上沾着泥土，眼神空洞。隐约还能听见几声低低的交谈，都是些“妈的，鬼子围过来了”之类的废物话。

李栓柱心里一紧，这绝对不是小股敌人。他猛地回头，低声喊：“班长！班长！前面不对劲！”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大个子，胳膊上打着石膏，正指挥几个战士往林子里转移伤员。他回头瞪了李栓柱一眼：“嚷嚷什么？没你事就赶紧跟上队伍！”

“可……”

“还能有什么可的！”班长声音提高，又扫了一眼前方的动静，“快走！防止被包围！”

李栓柱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却被班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咬了咬牙，没再吭声，跟着队伍往林子里绕。可心里那股不安像野草似的疯长，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然，刚进林子没多远，前方的密林突然爆发出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紧接着，几声清脆的日语喊杀声响起，像是故意在示威。队伍里顿时炸开了锅，有人骂娘，有人抱怨。

班长急得满头大汗，一把抓住李栓柱：“栓柱，你小子机灵，你带几个人，绕到左边山头，看看情况！别被堵死在里面！”

“我……”李栓柱刚想拒绝，班长已经把一支枪塞到他手里，“你小子眼神好，就你！快走！”

李栓柱看着班长焦急的脸，没再多说。他迅速扫了一眼周围，有四个战士愿意跟他走。他清了清嗓子：“都别磨叽了！往左边山头跑，看见亮光就往那边去！记住，死活不论，只要能跑出去一个人就行！”

四人应了一声，跟着李栓柱钻进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