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栓柱抹了把脸，辛辣的滋味还在喉咙里炸得生疼。他咽了口唾沫，有点发苦。老板娘看他那副德行，噗嗤笑了一声：“忒能吃，小心辣断舌头。”李栓柱嘿嘿一笑，也不管对不对，就是能吃。肚子填饱了，浑身有劲儿。

他坐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看着远处的山，心里直打鼓。离目的地还有三天路程，这三天的路，怕是不好走。昨天补充的弹药就揣在怀里，沉甸甸的，像块烙铁。老板娘送他的时候，还拉着他，絮叨了一路：“栓柱，在外头，别瞎逞能，听老兵指挥。”李栓柱当时点头哈嗒，心里可没把这当回事。年轻气盛的，谁不想显摆两下？

可这心里一静下来，倒觉得挺没底的。他想起老家，想起爹娘，想起那个穷得叮当响的院子。要不是闹仗，谁他娘的会跑出来当兵？当兵打仗，打的是鬼子，可打来打去，受罪的还是他们这些小兵。李栓柱自个儿琢磨着，啥时候是个头。

“愣着干啥？还不走？”一个粗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李栓柱吓了一跳，扭头看去，是个背着个破旧步枪的老兵，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他看着老兵，有点发怵，这老兵看着就不像善茬。

“我……我就是想歇会儿。”李栓柱搓了搓手。

“歇啥歇？离出发时间不早了。”老兵没好气地说，“再说了，你这是往哪儿歇？前面就是鬼子封锁线。”

李栓柱一拍大腿，“这……这不是还没到吗？”

“放屁！”老兵啐了一口，“你小子是新来的？跟你说，咱们这趟，是背水一战！过不去这条河，就得死在这儿！”

李栓柱心里咯噔一下，背水一战？这词儿听起来挺唬人。他想起之前听老兵说的，前面的鬼子有不少装备好的，还有坦克，那玩意儿，看着就吓人。

“那……那咋办？”李栓柱声音有点发颤。

“咋办？跟着走呗！”老兵把枪往李栓柱手里一塞，“你小子看着挺精神，就你了，给我当诱饵！”

李栓柱一愣，“我？诱饵？”

“咋地？不愿意？”老兵眼睛一瞪，“小子，你看着年轻，可也是条命！你回去？你回去能活几天？倒不如跟哥几个死得壮丽点儿！”

李栓柱心里一阵发毛，他看着老兵凶巴巴的样子，又想起怀里的弹药，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