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沿上敲打着节奏。那琴声断断续续的，像不像沈逸说的，“高山流水”？可惜她当时急着找地方放书，也没敢上去打扰。现在想想，那琴声断断续续的，弹的是哪首曲子啊？她鬼使神差地走到窗边，往下望去。

街对面那棵老槐树下，坐着个人影。月光透过槐树枝叶的缝隙，洒在那人身上，衬得他轮廓分明。林晚星眯起眼，看不见那张脸，但那熟悉的身形——沈逸，她敢肯定。

他没穿常穿的那件青色长衫，身上是件更素净的月白衫，袖口挽起一截，手腕上那串玉扳指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手里捏着个谱架，面前放着一柄古琴，琴身漆黑，泛着一层幽光，琴头雕刻的龙头栩栩如生。

林晚星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指尖在窗沿上轻轻磕了磕。他是在……弹琴吗？刚才那断断续续的，真是个瞎子蒙眼摸象。沈逸学琴多久了？她不知道。只记得他提过，家学渊源，不过是族中长辈偶一为之的爱好。可如今看来，这爱好倒像是他的本命。

琴声渐渐清晰起来。不是“高山流水”，是首她没听过的曲子。调子很慢，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伤感，像是有无尽心事，却不知从何说起。林晚星听得入了神，连晚饭都忘了做。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圈，窗沿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分了点心神，可那琴声又把她的思绪拉了回去。

他现在，在弹什么心事呢？是自己？还是……她？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视线移开，假装在看街上的行人。可那些模糊的影子，在她眼里都变成了沈逸的影子，晃来晃去，让她有点晕眩。

曲子渐止，只剩下指间余音在夜色里回荡。林晚星能感觉到，对面的人似乎也停下了动作。他在看她吗？这念头让她脸颊发烫，赶紧转过头，假装整理窗台上的花盆。

月光下，对面树影婆娑，那人影已经不见了。林晚星握着花盆的手心全是汗，她放下花盆，又悄悄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犬吠。槐树下，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以及散落一地的枯叶。

他走了。林晚星松了口气，又有些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