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车子碾过最后一个坑，车头差点翘起来，差点把老玉米秆子甩出去。他心里骂了声“妈的”，手底下匀速起来，板车轮子咕噜咕噜，把傍晚的泥土都搅得飞起来。

忽然，就听见“噗”一声轻响，板车头前方，草丛里软的事儿了一下。老张头心里一紧，手刹勒得死死的，车头堪堪停住。他额上冒了汗，天色暗得厉害，月亮躲在云层后头，连个边儿都瞧不见。

“谁啊？”老张头压低嗓子，呵着白气问道，心里直犯嘀咕。这偏僻地界儿，赶晚路容易撞邪，他老人家也是怕，但手里这车玉米秆子实在不能丢了。

草窠里没动静，就只虫子叫得欢。老张头心里嘀咕，许是野猫藏那儿吧，或者……是条蛇？他咽了口唾沫，正准备绕过去，眼角余光斜瞥着，草窠里那玩意儿抖动了下。

接着，一只毛茸茸的家伙就钻了出来。

老张头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那是一只狐狸，一只白得晃眼的狐狸，尾巴上还卷着个毛团子，像谁没扯好的毛线球。狐狸歪着脑袋看他，眼睛黑亮亮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只是在撒娇。

老张头握着车把的手直抖，他活了大半辈子，头回见这么白的狐狸。电视里偶尔见着，真活生生的，就在眼前。

“小……小狐狸？”老张头声音都变了调，指着狐狸的鼻子，手脚都不利索了，“你……你咋跑这儿来呀？”

狐狸歪头。“吱吱？”它叫了一声，然后学着人的样子，往他脚边蹭了蹭，嗅了嗅。尾巴尖儿不安分地摇了摇。

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这小狐狸，看着傻乎乎的，咋还学人动作呢？许是饿了吧？他心里这么想，就顺手指了指不远处自家小院，那有半袋子红薯干，是自己早上刚晾的。

“喏，吃点？”老张头把袋子解下来，发出“噗嗤”一声，散落一地白暄暄的干红薯条子。

狐狸眼睛瞬间瞪圆了，鼻子使劲嗅了嗅，尾巴猛地翘老高，往红薯干上就扑。老张头看着它那副馋相，心里突然软了。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挪，看着小狐狸狼吞虎咽。

“慢点吃，别噎着。”他自言自语道。

狐狸吃饱了，趴在那一堆红薯干上，舔了舔爪子，然后抬头看着他，喉咙里又发出呜咽声，像是在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