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叼着旱烟叶子，吧嗒吧嗒抽得欢快，眼睛却死死盯着手里的罗盘。指针歪歪扭扭，根本不指南北，倒是像喝醉了酒似的，围着圈子转。他嘴里骂骂咧咧，“该死的玩意儿，早不是好东西了，指针都不灵光了。”

“叔，又看这个？能看懂吗？”旁边，一个叫林风的少年蹲在地上，捡着地上的碎石。十六岁，瘦得跟猴儿似的，但眼神挺亮。

老王头哼了一声，把罗盘塞回兜里。“瞎猫碰上死耗子，兴许能指条活路。这片叫‘断魂坡’的地方，十年前还是个人烟地，现在？连鬼都懒得来。”他拍了拍少年脑袋，“风子，跟紧了，别丢了。”

断魂坡，这名字起得真没毛病。放眼望去，全是残垣断壁，曾经的房屋现在只剩一堆破砖烂瓦，东倒西歪的埋在荒草里。风吹过，草叶沙沙响，像是在唱着挽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味，还夹杂着淡淡腐朽的气息。

林风叹了口气，扶着老王头的手臂，“叔，您又晕乎乎的了，回家吧。”

老王头摆摆手，“再等等，那地方我熟，当年……”

“当年你穿着貂皮，骑大马……”林风打断他，拿出一块干粮，“吃吧，馍馍是热的。”

老王头接过馍馍，眼眶有点红，“你这孩子，知道惦记叔叔了。不过……那东西，可能不一般。”

林风没吱声，吃的快，吃完又掏出几块硬糖，递给他。“甜的。”

老王头眼角眉梢都舒展了点，“还知道叔叔喜欢吃甜的。”

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得连虫鸣都听不见。只有老王头吧嗒吧嗒的抽旱烟的声音，还有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偶尔透过树梢传来。

“叔，那神庙在哪儿呢？”林风问。

老王头顺着方向指了指，“在那边，穿过那片杏树林。不过……”

“不过什么？”林风心头一动。

“ぽくない。”老王头摇摇头。

林风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

老王头叹了口气，“没意思，就是……别去。那里不干净。”

林风握紧了拳头，“为什么？”

“瞎说，你叔我没瞎。”老王头叼着烟，眼神躲闪，“赶紧的，天快黑了。”

林风没再追问。他跟老王头，或者说，跟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还相信他能“变出吃的”的人，走了没多远，就到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