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骂完，吧嗒吧嗒抽着烟，把那根断了半截的烟杆又往地上一戳，烟灰簌簌往下掉。他盯着小屁孩，眼神凶得像要吃人，手里那把锄头把子悬着，随时准备下去补上一脚。小屁孩缩了缩脖子，小手揣在袖子里，没吭声。

针尖儿颤巍巍转着，地上那圈画得歪歪扭扭，像条死蛇瘫在地上。小屁孩盯着那根针，小脑袋瓜飞快转。指针转圈，地脉不稳，风水大变……他想起老王头平时说的那些，什么东南角的风向变了，西北角的井水干了，街对面那棵歪脖子树倒了。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可老王头一提，就是天大的事。

“晦气个屁！”老王头又骂了一句，把锄头往地上一插，拍拍手上的灰，“给我滚！赶紧滚！少在这儿碍眼！”小屁孩被他骂得莫名其妙，针尖也没停，还在吱呀吱呀转。他没动，反而蹲下身，捡起那根断了一半的铅笔头，对着针尖比划起来。

老王头皱着眉头走过来，一脚踹开他，“滚！听见没有！”他讨厌这个毛孩子，鬼鬼祟祟的，身上总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没洗干净的破布。老王头自己却没发现，他新穿了件补丁摞补丁的外套，袖口还裂了个口子，露出里头脏兮兮的棉絮。

小屁孩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下意识抬起头，撞上老王头满是唾沫的瞪眼。小屁孩不恼，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王大爷，您这脚力可真不错。不过，您这脚尖力道大，怕是想把地上的东西都踹飞了吧？”他指着地上那圈歪歪扭扭的画，还有那根在地上打转的针。

老王头一愣，低头一看，针还在转，画也还在。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装作没听见，转身就要走。“少跟我耍贫嘴！赶紧滚！”他想把这事当个屁放了，可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小屁孩没再追，他站起身，小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里头的铁片儿。那铁片儿冷飕飕的，上面刻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针尖还在转，吱呀作响，像条蛇在吐信子。小屁孩笑了，鬼鬼祟祟地摸出个小本本，在角落里记了点什么。

远处，夕阳正慢慢落下，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几个提着篮子的人从村里走出来，说说笑笑往家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