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伟把那几页薄薄的检查报告又翻了一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站起身来，她在候诊区转悠，习习凉风吹在她单薄的胳膊上，她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把衣服裹得更紧了。

她走到饮水机旁，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让她心情烦闷得更加厉害。她盯着水龙头，突然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眼睛瞪得溜圆。她塞了半截胳膊进去接水，等水满了出来，手臂上那圈水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哗啦——”

旁边排队的一个胖大婶突然叫了一声，手里的保温杯滑落在地，滚烫的开水溅出来不少。王思伟吓了一跳，赶紧想扶，却被人流挤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尴尬得满脸通红，连忙对那位大婶道歉：“对不起啊大姐，我不小心……”

大婶已经蹲下去捞杯子了，头也没抬：“没事没事，人太多，谁碰上了谁倒霉。”说完，她把捡回来的杯子用纸巾擦了擦，又装进兜里。

王思伟悻悻地笑了。这医院里的人，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似的，稳当点都不行了。她正想着，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姑娘，你也来看病啊？”

王思伟抬头一看，是个戴着眼镜的小伙子，看起来很斯文，正冲她笑。她心里有点别扭，看了一眼他，有点不情愿地说：“是啊，查个身体。”

小伙子也不尴尬，自顾自地说：“怪不得你看起来这么憔悴，估计是身体出问题了。你看我这，天天加班，眼睛都快模糊了。”他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巾，揉了揉眼睛。

王思伟看他这样，心里稍稍平衡了一点。至少他看起来是个好人，不像刚才那个差点踩到水的胖大婶那么鲁莽。她下意识地瘦了瘦肩膀，不想再看他了。

可那小伙子手上的纸巾突然掉到地上，他弯腰去捡的时候，旁边的几个人也跟着起哄，还有人故意用脚踢纸巾，想让他捡不到。王思伟看着眼前这场景，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实在想不通，这些人怎么都这么……没素质？

“喂，你们干什么？”小伙子脸涨得通红，终于忍无可忍了，“纸巾而已，有什么好抢的？”

周围的人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又开始嘻嘻哈哈。王思伟看着眼前这帮人，简直想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