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对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幕瞪了半天眼，最后烦躁地把手机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该死的，今晚又跟老爹吵起来了，一肚子火没处撒。

他走回小区的时候，月亮正毒，把地面照得发白。身上没带钱，只能从兜里掏出根老冰棍，啃着走。冰棍尖儿冻得他嘴角生疼，可他根本没觉得饿，心里堵得慌。

“王林！站住！”一声大吼把他吓了一跳。

王林猛地回头，看见老爹王海涛提着一根擀面杖，黑着脸站在单元门口。那擀面杖跟老王有半米高，还带着点灰尘，一看就不是闹着玩的。王林嘴角咧了咧，嘴硬道：“我……我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睡不着？我看你是欠收拾！”王海涛踩着高跷，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你妈刚跟我说，你跟李铁那小子还动手了？说你砸了他家窗户！”

王林脸一红，低着头：“那他先动手……”

“浑蛋！”老王越骂越激动，手里的擀面杖差点抡过来，“你是我儿子，我不教训你还教谁？晚上十点还在外面乱晃，手机没电也不知道充！我告诉你王林，你妈每天上班累死累活就指望你争气，你倒好，一天到晚跟社会摇混在一起！”

王林被骂得火气更旺了，梗着脖子道：“我就是烦！我他妈活着到底图个什么！”

“图个屁！”王海涛吼道，“图个你妈供你读书！图个你将来能有个出息！你倒好，整天抱怨！我看你就是没出息！滚进去好好反省！”

“反省？我有病还得先治呢！”王林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直接掀了老爹的裙子。

这一下直接把老王气疯了，擀面杖“呼”的一下抡了过去。王林反手抓住老王的手腕，往后一甩，老王连人带棍摔了个嘴啃泥。

“你敢打老子？”老王爬起来，脸都青了。

王林没说话，捡起地上的擀面杖，比划了一下，又扔了。他心里乱得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恨老爹的唠叨，恨自己的窝囊，恨这个该死的世界。

他踢着地面，一拳砸在单元门上，留下个坑。“我他妈要是有本事，还用在这儿受气！”他吼完，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连门都没关。

冷风吹得他脸生疼，他跑得更快了，直到跑到那个熟悉的歪脖子树下，才停下来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