叼着冰棍棍儿，我在天台没个正形地转悠。楼下格子间那帮人又开始了，跟戏台子似的，一天到晚瞎折腾。老李估计又被客户虐了，坐在电脑前那脸，拧得比川菜调料瓶还复杂。他嘴里咕哝咕哝的，也不知道在诅咒哪个倒霉催的客户。“老李，工位借借，抽根烟。”我晃晃手里的冰棍，晃进了他那间战况贫惨的办公室。

老李抬头，眼睛跟熬过三天三夜似的，“行，行，你小子有病吧，大热天的抽啥烟。”他猛吸一口烟，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帮逼，改天见。”

烟屁股在烟灰缸里滋滋冒蓝，老李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偶尔能听见他倒吸冷气的声音。“操！这数据不对！搞什么鸡巴玩意儿！”他猛地一拍桌子，烟灰一激灵。

“没事儿吧，哥，又出事儿了？”我凑过去，往他桌上扒拉了块痰吐在烟灰缸里。老李瞪我一眼，没说话，又埋头跟屏幕较劲去了。我没趣，又晃到天台。晚风一吹，冰棍有点化在嘴里，甜滋滋的，但心里有点堵。

下午的时候，我在公司论坛看到一条帖子，标题挺刺激——《谁跟HR有私交？手慢有鱼！》。点进去一看，居然是个内部二手市场，有人在卖二手午餐，主打一个性价比。底下回复炸了锅，各种求购、求卖的声音铺天盖地。我闲着没事，也开始逛，发现有个活跃用户，ID叫“衰神附体”，发的帖子全是捡漏信息，还时不时吐槽公司那帮新来的HR，神同步地把我那点仅有的好感刷了下去。

转念一想，我这人吧，就爱钻营。公司有个内部赌博的圈子，每周五下午五点，围着老板办公室那小圆桌，接活儿下注。老板姓王，叫王大炮，平时嗓门大，对数字特有研究，搞什么市场预测。大多数时候，大家图个乐，下五块十块，输赢也就那么回事儿。

这周论坛上那“衰神附体”又开始接活儿了，赌下周五的股市走势，还附了个图，画了个大V字。下大的给下小的五倍赔率，下小的保本。我当时正烦着呢，看到那个V字，突然灵光一闪，心里有种异样的冲动，像是饿很久了突然见了馒头。

“下小的。”我对着小圆桌，跟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