叼着冰棍棍儿，我在天台没个正形地转悠。楼下格子间那帮人又开始了，跟戏台子似的，一天到晚瞎折腾。老李估计又被客户虐了，坐在电脑前那脸，拧得比川菜调料瓶还复杂。他嘴里咕哝咕哝的，也不知道在诅咒哪个倒霉催的客户。“老李，工位借借，抽根烟。”我隔着玻璃喊了一句，他头也不抬，估计又在跟客户掰扯合同条款，那架势，能把对方祖坟都给掀了。

我滤嘴朝外吐了个烟圈，在微凉的晚风中歪歪扭扭地散开。楼下老王又开始他的广场舞前奏了，一遍不成调的《最炫民族风》差点把我刚抽出来的烟给吹灭。这老哥，真是闲得蛋疼，退休金有一大半花在这上头了。我蹲在栏杆边往下瞅，正好对上几个实习生兴奋兮兮拍大腿的镜头，估计是又哪个部门拿了什么破铜烂铁的项目，乐得跟捡了钱似的。

今儿这天是真够晒的，把人头发都晒得蔫蔫的。我摸出手机看了看，日历上红圈圈出的是我妈的好日子，还没想好送啥礼。她总念叨让我买件像样的衬衫，可我这工资，买个破 leather bag 都得哆嗦半天。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婆发来的消息：“下班早点回来，晚上给你露一手。”

嘿，不错啊，还有这手艺。我嘿嘿笑了两声，心里头忽然有点空落落的。有时候真不知道自己图个啥，每天跟个陀螺似的被人抽打着转。刚毕业那会儿，还以为凭一腔热血就能闯出个天，现在？现在也就是混口饭吃，应付了事。楼下老刘又在跟人吹牛了，说认识哪个能人大咖，估计又是瞎编的，这老哥，一天到晚不务正业，早晚得被开除。

我把冰棍棍儿往地上一扔——呸，不是故意扔的，不小心掉的地毯缝里了，得舔舔。正琢磨着要不要下去找找，天边突然乌云盖顶。这鬼天气，说变就变。风嗖地一下刮过，把我兜里仅剩的半根烟都吹跑了。我不由得跺了跺脚，往回走的时候，突然看到老李的工位灯还亮着。

我凑过去推了推窗户，一股子键盘油味混着咖啡香糊糊地飘上来。“还熬呢？”我晃了晃脑袋，“得了吧您，客户天天跟个坑一样。”老李摘下耳机，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