叼着冰棍棍儿，我在天台没个正形地转悠。楼下格子间那帮人又开始了，跟戏台子似的，一天到晚瞎折腾。老李估计又被客户虐了，坐在电脑前那脸，拧得比川菜调料瓶还复杂。他嘴里咕哝咕哝的，也不知道在诅咒哪个倒霉催的客户。

“老李，工位借借，抽根烟。”我头也不回，朝着老李喊。

老李正对着电脑屏幕咆哮，估计是哪个甲方又提了不合理要求。他没听见，或者说没听见我说的重点，只听见“老李”两个字，猛地一回头，眼神跟刀子似的：“谁他妈还不想抽？你小子在这抽什么？”他提拔了一下下巴，指着旁边过道，“滚蛋，去那边抽去，别碍着我挣钱！”

我：“……”

合着我这声喊是白喊了？这就对了，老李这人性子，平时跟个炮仗似的，点就着。我往旁边挪了挪，继续我的天台巡视。这楼的天台挺大，没事儿还能跳跳远，练练身手，虽然我啥也不会，就是瞎比划。

正跳得兴起，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窃窃私语。我竖起耳朵听了听，好像是关于我。我停下动作，皱了皱眉。搞什么鬼？我啥时候得罪人了？最近没跟人发飙啊，也没跟人借钱啊，就是上班下班，偶尔帮老李挡个枪，就这点事，还能被人编排？

我直接跳下楼，去了老李工位那边。正好听见几个同事在说悄悄话。

“你说那谁，咋回事啊？”一个瘦高个儿问道。

“谁知道呢，就是瞎折腾呗。”另一个戴着眼镜的推了推眼镜，“听说他爸妈给他安排了个对象，他都不乐意。”

“啧，这年头，年轻人就是作。”

“可不是嘛，天天净想些有的没的。”

我：“……”

合着我这普通人的生活，在他们眼里还不如个对象重要？我爸妈没给我安排对象啊，就我这德行，谁给我安排啊？我挤进人堆里，清了清嗓子：“都在这儿说啥呢？风大。”

那几个同事吓了一跳，互相看了一眼，赶紧掐灭手里的烟，假装继续忙活。瘦高个儿悄悄递给我根烟，眼神躲闪。

“没啥，老李又在跟客户吵架呢。”他咕哝了一句。

我接过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果然是工作，不管何时何地，都得bits bits往下咽。我不属于这楼里的人，就是个过客。但既然来了，就别想逃跑。我转了转烟头，心里嘀咕：我不配，但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