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又来！”

泥土和硝烟混着血腥味糊了一脸，王猛龇着牙把歪了根的刺刀又捅进阵里。他这身泥，跟刚从坟里爬出来的鬼似的，怀里揣着半块干粮，另一只手还攥着颗没响的手榴弹。

“后面顶上！小鬼子又摸上来了！”身边的老班长吼得嗓子都哑了，唾沫星子喷在王猛脸上，烫乎乎的。“你小子手里那玩意儿精贵，别他妈先扔了！”

王猛咧嘴咧咧笑，嗓子像吞了砂子：“放心吧班长，我这条命还是您给的，扔那玩意儿？留着送你当老礼儿！”

老班长把他一脚踹开：“滚你妈的屁！好好活着送我棺材板儿！听见没！”

这话激昂，但老班长脸上那股子狠劲儿王猛认得。这老兵油子，在李云龙手里混了三年，脸皮厚得能炒菜，可一上战场，眼里那股子横劲儿，罕有敌手。

枪声密得像雨，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去，噗噗地往土里钻。王猛缩在弹坑里，用膝盖把弹壳往旁边滚，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他不是什么天不怕地不怕的勇士，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列兵。家里穷得叮当响，抓壮丁被抓来，一开始还天天念叨想家，后来跟着李云龙那帮人南征北战，眼睛早就看饱了，胆子也练大了。

“小兵！”突然有人喊，是班长的外号，“看见前面的那个鬼子了吗？队形散了，咱们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王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好家伙，正儿八经是钻出来好几个，端着枪，作势要围过来。王猛心里“突突”直跳，手心全是汗。他哪敢单独干？可看班长那意思，是让他冲出去？

对面那几个小鬼子也看见他了，咧着嘴笑，举枪就剩那么几下，还说着什么“八嘎呀路”的脏话。

“妈的，跟他们拼了！”王猛从弹坑里猛地窜出去，手里那没响的手榴弹在手里抖得像筛糠一样。“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可不是光喊喊，一个猛子扎出去，利用弹坑 Grass-roots Tactics-zigzagting 左右晃动，引着小鬼子火力。那几个小鬼子还真就跟上了，几枪打空，反倒把他都引到一块队形稀疏的地方。

就在小鬼子再追过来，王猛眼珠子一转，猛地扑过去，抱住离得最近那个鬼子，同时把手榴弹往他怀里一塞——那鬼子哎哟一声伸手去扒拉，王猛反手夺过那把鬼子的三八式，胡乱就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