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把窝头往地上一摔，狠狠捶了两拳。棉袄袖口磨得露了毛边，露出他青筋凸起的手腕。“他娘的，前半夜跟野狼抢窝，后半夜跟日本鬼子抢命，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他骂骂咧咧，可声音干瘪瘪的，活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

太阳刚露头，山上的枪声就跟炒豆子似的蹦得欢实。王铁柱template蹲在战壕边，陪着几个新来的兵，脑袋跟灌了铅似的沉。老兵王贵拍着他肩膀：“小子，稳住神，跟紧了老兵，枪响就往人堆里扎。”王铁柱闷声应着，心里却直打鼓。他记得上次的战斗，一颗手榴弹扔过来，他躲得还算利索，可旁边那刚入学堂的小伙子，就被炸飞了半个脑袋。血糊 Liquido 了半面，恶心得他干呕了半天。

“将军到了！”不知谁喊了一声。王铁柱顺着手榴弹炸出来的豁口往外瞅，只见李云龙骑着大白马，冲在最前面。马屁股卷着丈八蛇矛，枪底下还挂着几块弹片。那股子虎劲，把对面的子弹都给逼退了三尺。“狗日的，这是要跟子弹玩命？”王铁柱心里嘀咕，脚底下却往前挪了半步。

“顶上去！”李云龙甩了甩缰绳，马蹄子踏得碎石噼啪响。王铁柱这才想起身上还揣着那张委任状，口袋里那枚黄澄澄的奖章还没捂热乎。他咬着牙，把棉袄领子往上拉了拉，顺着手风把那窝头揣进了怀里。该死，硬邦邦的，硌得他肋骨疼。

子弹像雨点似的往这边砸。王铁柱死死扒着壕沟沿，腰都蹲麻了。忽然，侧翼传来“嗷嗷”的惨叫，他扭头一看，一颗子弹擦着老兵王贵的下巴飞过，把他的牙都给崩飞了。王贵咧着嘴，血治治地往外冒，却硬挺挺地把王铁柱往怀里拽。“跟紧了！”王贵喘着粗气，手里那杆歪把子枪还喷着青烟。

王铁柱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死里逃生就是这么回事——抱紧老兵的腿。他抓着王贵的破衣裳，跟着一帮泥猴似的兵，跌跌撞撞冲出了战壕。李云龙 [{'qu']}马，甩着鞭子喊：“跟着老子冲啊！”马屁股扬起的土浪，把王铁柱脸打得生疼。

枪声突然停了。王铁柱发现，他们正处在一个山坳里，两侧的树林子里全是黑黢黢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