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把窝头往地上一摔，狠狠捶了两拳。棉袄袖口磨得露了毛边，露出他青筋凸起的手腕。“他娘的，前半夜跟野狼抢窝，后半夜跟日本鬼子抢命，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他骂骂咧咧，可声音干瘪瘪的，活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

旁边蹲着的老兵李柱子，耳朵里塞了块破布，闻声扭头瞅了他一眼，棉袄上沾着干草屑，嘴唇哆嗦着没说话。李柱子那胳膊，是上次的阻击战中打下来的，一瘸一拐的，走路都得颠着晃。可这老小子，往那儿一坐跟块老树桩似的，比你王铁柱瓷实多了。

说话间，管饭的张排长斜背着枪，叼着烟卷晃了过来。张排长四十来岁，脸膛黑得跟锅底似的，两道浓眉下两只眼睛，跟老鹰似的滴溜溜转。“大伙儿都干嘛呢？猫着？”

王铁柱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排长，俺这不是寻思寻思呢。你说咱这兵当的，比打铁还费劲。”说着伸手去抢张排长手里的烟卷，“排长，给俺一根。”

“滚！”张排长气得直瞪眼，伸手就把烟卷往王铁柱脸前一扔，“都什么花花肠子！前半夜抢窝头，后半夜抢枪，你就是条野狗！”

王铁柱嘿嘿笑了两声，把烟卷捡起来点上，狠狠吸了一口。“排长，俺这不是牢骚，俺是想啊，眼瞅着就要打大仗了，咱们这点人，够看家的吗？”

张排长掐了烟头，踱了两步，沉声道：“都别瞎琢磨了！李云龙团长说了，三天后，咱们就往isu村方向挪。鬼子在那儿安了个据点，说是要给山本一木旅团长接风洗尘。咱们？跟着喝口喜酒去！”

王铁柱咧嘴笑了：“喝喜酒？排长，你这说法可新鲜。咱这是去送死呐！”

张排长瞪了他一眼：“你小子！跟谁说话呢！送死？那是孬种！那是怕死的！咱们这是杀敌！是去为咱中国人挣面儿！”

这话把王铁柱噎得直瞪眼，他挠了挠脑袋：“为中国人挣面儿……这话说得是挺好。可排长，咱就这几杆破枪，能打几个鬼子？”

张排长把腰里的驳壳枪往大腿上一拍，震得那枪锃光瓦亮。“能打几个就打几个！怕死你就滚！咱中国人不当亡国奴，就得跟狗日的鬼子干到底！”

王铁柱看着张排长那股子狠劲儿，心里直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