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把窝头往地上一摔，狠狠捶了两拳。棉袄袖口磨得露了毛边，露出他青筋凸起的手腕。“他娘的，前半夜跟野狼抢窝，后半夜跟日本鬼子抢命，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他骂骂咧咧，可声音干瘪瘪的，活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

旁边蹲着个年轻小子，叫李小虎，刚来半年，还没褪去那股子愣劲。他嘿嘿一笑，搓着手道：“铁柱哥，咱这叫英勇事迹，等打完仗，写书出版，保准当红笔杆子。”

王铁柱啐了一口唾沫，骂道：“去你的吧，小子，老子是打杂的，写书那是作者的事。”他叹了口气，扒拉了口凉窝头，突然想起啥，“对了，你爹捎话了，说让你回家想想办法，家都穷得揭不开锅了。”

李小虎的脸瞬间耷拉下来，拳头攥得嘎嘎响：“什么？我爹要走了？”他声音都变了调，眼睛红红的，“可家里还有老娘……”

王铁柱拍拍他肩膀：“别急，有办法。你哥在敌人据点当挑夫，是发财路，你这当兵的，打鬼子要紧。”他凑近了，“我跟你爹说，让他再撑一阵子，鬼子要的是钱，又不是人……”

李小虎咬着牙，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不过，要是鬼子非要他命，我就跟他们拼了。”

王铁柱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是爹要紧，还是命要紧？你哥那是去送钱，不是送死。”他顿了顿，“听我的，先稳住，家里的事，我来想办法。”

夜深了，王铁柱偷偷摸摸溜出去，找到队里的摸爬手老赵。老赵正蹲在黑地里抽烟，一只手还提着个缴获的日本手电筒，见王铁柱过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哟，老王，怎么不去睡觉？”

“有事儿。”王铁柱压低声音，“李小虎他爹……”

老赵“腾”地站起来，烟屁股在草地上磕灭：“我知道了，你放心，钱的事包在我身上。”他拍了拍腰间的鼓囊囊的钱袋，“这趟进城的任务是保命，要是能捞着点‘外快’，就当孝敬李小虎他爹了。”

王铁柱感激地拍拍老赵肩膀：“谢了啊，老赵，你可是帮大忙了。”他犹豫了一下，“对了，能不能……”

老赵打断他：“放心，该给的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