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吐完，脸憋得通红，蹲在坑里没动。旁边抽烟的老油条瞅他一眼，没说话，吧嗒吧嗒抽着烟，烟头红光一闪一闪的。

"还来？"老油条突然问。

王铁柱手一抖，烟灰掉地上。他点点头，喉咙里咕噜一声，还是干呕两声。老油条"啧"了一声，把烟杆子放在泥水里浸湿，又拿起来点上。

"早知道就多塞你嘴里两口。"老油条咧嘴笑笑，"顶饿。"

王铁柱别过头，后脑勺还嗡嗡响。前天夜里突袭，他跟在连长后面，没跑多远就听见身边兄弟惨叫。一颗手榴弹擦着他脚边炸开，掀起一阵土浪。他眼前一黑，醒来就躺在这儿，顶头上司灰狼把他拎回来，后面就是一顿胖揍。灰狼骂他娘的怂包，他说自己腿抽筋，谁知道根本没人信。

冷风刮过弹坑，卷起地上的碎屑。几个伤兵裹着毯子，低声骂着什么。王铁柱摸摸后脑勺，裤袋里还揣着那块李云龙给糖，硬硬的。连长说这是奖励，看见他扛着伤跑回来给的。

"什么情况？"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响起来。灰狼叼着烟，背着手走过来。他那双眼睛扫过来，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

"还能什么情况？养伤。"老油条把烟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灰狼，让他躺着。"

灰狼没看他，盯着王铁柱："说说，那天怎么回事？听说你临阵脱逃？"

王铁柱咬咬嘴唇，还是没说话。他看见灰狼身边蹲着一个卫生员，正往他腕子上扎针。针头刺破皮肤，有点疼，但比挨揍强。

"哑巴了？"灰狼皱眉，从兜里掏出板子，"老子今天就给你放明白！"

王铁柱往后一缩，手往身后抄。板子没落下，灰狼突然变了脸色。卫生员喊了声"连长！"，灰狼手腕一抖，板子掉在地上。他伸手抓住卫生员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

"查查他身上有没伤到要害。"

卫生员摇摇头，翻看王铁柱的裤腿，发现大腿外侧有块青紫。卫生员耳朵贴过去，王铁柱听见几声按压，然后卫生员直起腰，拍了拍灰狼肩膀。

"没事，就是皮外伤。"

灰狼松开手，盯着王铁柱："下次再敢逃，老子直接枪毙！"

王铁柱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转。他想起家里来信说娘病重，他恨不得现在就跺断腿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