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秦阳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脖子，霉味呛得他只想当场自暴自弃。这小破屋，当初林诗雨硬塞给他当“新房”，他拗不过，就住了进来。屋子里啥都没有，就一张吱呀作响的床，一张桌面坑坑洼洼的旧桌子，墙皮大块脱落，墙缝里还钻着几丛不知名绿色异物。

他靠在门框上喘了半天，楼道里那盏老灯忽地一暗，又跳回来，光晃得他眼前直跳。他咳嗽了两声，把门闩插上，屋子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小屋就十几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他就这么站着，像根钉子似的钉在原地。

“吱呀——”

卧室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林诗雨探出头来，看着一脸晦气的秦阳，眉头几不可见地挑了挑。

“还在这儿蹭着呢？”她声音不大，却像小锤子似的敲在秦阳心上。

秦阳嘿嘿笑了两声，往旁边挪了挪：“诗雨，我……”

“行了。”林诗雨打断他，端着一盘菜出来，油光锃亮，香味扑鼻。是西红柿炒鸡蛋，简单，但做得很地道。

“吃吧。”她将盘子和一小杯麦芽糖水放在桌上，转身回屋收拾。

秦阳看着那盘菜，又看了看桌上那个洗得发白的杯子，眼眶有点热。这盘西红柿炒鸡蛋，是妈当年给他娶媳妇买的，他说啥也不要，最后妈偷偷做了盛给他，他硬给退了回来，说城里菜好吃。现在想起来，妈那时候是怕他受委屈啊……

他默默吃了半盘菜，甜丝丝的麦芽糖水流进喉咙，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半晌，他轻轻拉开抽屉，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本快翻烂的《黄帝内经》。他翻开，就看到书上用红笔划着一行行笔记，旁边还有林诗雨娟秀的字迹。

“诗雨，你啥时候开始学中医了？”秦阳放下书，声音有点干。

林诗雨正在衣柜里找衣服，闻言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我爷爷的病，有些时候好些，有些时候重些，我想……或许能帮上他。”她说这话时，眼神有点飘忽，像是想起了什么烦心事。

秦阳心里咯噔一下，没再追问。他看着林诗雨的侧脸，发现她的眉眼似乎比以前柔和了些，嘴角那抹习惯性的冷笑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疲惫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