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电子表指针咔咔转，已经指向下午四点。老杨头从沙发上抬起浑浊的老眼，对着窗外发呆。这帮兔崽子，早饭顾不上跟老头子说句话，午饭顶多打个响屁，晚饭？人家明朝儿里跟媳妇孩子润着呢，哪有功夫搭理他这个老骨头渣子。冰箱里那盘红烧茄子愣是给他捂出了层白毛，他尝了一口——嗯，还行，就是有点蔫儿了。

得换个活法！老杨头猛地一拍大腿，浑身的骨头缝儿都仿佛响了一声。要在老城区摆个摊收破烂？嘿，这主意不错！多少人家扔的破铜烂铁，里头怕不是藏着啥宝贝？想他那会儿，在厂里当过一阵子技术员，多少物件儿门儿清。现在闲置着，总不能让脑瓜子生锈吧？

第二天，老杨头把积攒了好几天的纸板、塑料瓶啥的，一股脑儿塞进那辆吱呀作响的二手三轮摩托里。推车出门时，他揣着五块钱，揣得那叫一个珍而重。去哪儿呢？得去那个老菜市场，据说现在还有不少退休头回头的爷们儿在这儿占个摊位，收收烂报纸旧家电啥的。地方熟，人也好说。

三轮摩托摇摇晃晃地拐进菜市场，一股混合着剩菜馊味儿和早上豆浆油条热气儿的味道就钻进老杨头鼻腔里。摊位还不少，老张收鞋底，老李收旧自行车，几个姑娘在收泡沫箱子。老杨头把器材往旁边一个空地一放，就开始使劲儿扫视周围。嘿，人还不少呢！

他学着老张的样子，吆喝两嗓子：“收旧报纸，收旧家电，价钱公道！”话一出口，他自个儿都咂咂嘴，有点蔫儿。这嘴皮子功夫，跟他这身骨劲儿似的，都快成化石了。

时间一点点地蹭过去，收来的东西堆了一小堆：几个坏掉的闹钟，一台没图像的旧电视，还有一沓皱巴巴的旧报纸。老杨头累得腰疼背酸，但心里头居然有点小活气儿。就在他准备收摊的时候，旁边收鞋底的老张嘟囔了一句：“哎，老杨头，你这三轮车咋恁破？车灯都没了，晚上收货不危险啊？”

老杨头嘿嘿一笑，不以为意：“嗨，反正白天收，晚上睡大觉呗。”心里头却咯噔一下。车灯没咋地，但手机……他那宝贝手机呢？是不是早上出门急给忘了带？他掏口袋，掏了半天，掏出个皱巴巴的十块钱，手机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