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算是暂时缓过来了，但那钱，比山还沉。日子就那样一天天过，爹守着那几亩薄田，我呢，就出摊卖我娘做的馒头。油条豆浆就是我的本钱，挣一个是一个，攒着给娘看。

这天下午，收摊回来，天都快黑了。我拎着个布袋，里头是凉了半截的馒头，刚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就听见里面有动静。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树不大，但犄角旮旯多，常有村里小孩在里面玩捉迷藏。我放慢脚步，想看个究竟。

走近了，是个人。一个白衣胜雪的老头，背着手，站在树影里，背对着光，根本看不清脸。他一动不动，像个木桩子。我心里直打鼓，村里老人说，夜路见鬼，这槐树底下，邪性得很。

“老人家，您怎么站这儿啊？”我尽量把声音放得老实，试探着问。

老头没动，也没说话。我更害怕了，伸脚就想往家跑。可脚还没迈开，只听老头突然转身，声音清冷得像是冻着的泉水，“想走？”

我吓得差点跳起来。他怎么知道我要走？我咽了口唾沫，“我……我就是见您站得久了，问声好。”

“问好？”老头嘴角似乎扯了一下，但看不清表情，“我死了快五百年了。”

“您……您是鬼？”我声音都发颤了。

“非也，”老头慢慢踱步，“我是游魂，非鬼。修行之人，魂体分离，非你这些凡夫俗子能懂的。”

我听着玄乎，但看他两手空空，穿着也寻常，不像传说中青面獠牙的模样，心就定了点。他既然不是鬼，那我就是认错了人。“那……老人家您找谁啊？”

老头终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幽深得很。“找你。”

“找我？”我愣了，“您找我干啥？”

“你命不该绝。”老头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破败农舍，“去，帮我杀个人。”

“杀个人？”我脑子嗡的一声，这都什么跟什么？杀人偿命，他来找我杀谁？“老人家，您说清楚，谁？在哪儿？”

老头笑了，第一次看清他的脸，须发皆白，但眼神锐利如刀。“就在你屋里，你的娘，她身上有东西。”

我脑袋“嗡”地一声，当场就懵了。娘？她……她身上有东西？可我娘啊，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妇，病了好几个月，才刚刚缓过一口气来，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