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刚迈进家门，六月的天热得像个大蒸笼，后背一阵黏糊糊的。爹正在院里拨弄他那几棵蔫吧的茄子苗，见我回来，头也没抬："天擦黑了，赶紧洗漱。娘那边还挂念着呢，钱的事...别急，能凑多少是多少。"

我应了声，脚步子却像灌了铅。这摊子开张不容易，起早贪黑，可挣的跟蚊子腿上的肉似的。娘吃药就得钱，爹那点卖粮的钱，撑不了几天。我这心里，就像揣了个被狗追的小兔子，七上八下的。

正想着呢，胡同口突然传来一阵脆生生的惊呼："哎呦！谁把人家珍珠给碰掉了！"

这声音细得像唱歌，透着股说不出的娇俏。我顺声望去，只见一个扫地的大爷正弯腰撵一只花母鸡，旁边杵着个穿淡绿裙子的小姑娘。这姑娘眉眼细细的，皮肤白得像刚剥的鸡蛋，正蹲在地上捡个亮晶晶的玻璃珠子，看样子是她的。

"姑娘，您这...珍珠不大啊。"我看见她腰间挂个小布袋，里面好像装着些零碎。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缀了星子："就是颗夜明珠，家母给的，不小心...丢了。"

我心头咯噔一下。夜明珠？这么贵重的东西，让她这小丫头一个人带着？而且现在这世道，丢个夜明珠，指定有人惦记。我下意识想说"您快收好"，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这年头，见了貌美如花的姑娘，谁不激动？可一想到爹娘，我又板起脸来。哼，谁让她是姑娘呢？我清了清嗓子："那，我帮你看着？这地净不好找。"

她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像是不敢相信。我赶紧漏出一脸憨厚笑容，伸手拍了拍地上的土：“这热天，地上凉，珍珠放不住，要不我给您收着？”

那姑娘脸一红，比熟透的苹果还好看。她犹豫了一下，从布袋里掏出个小珠子给我看："就是这个小灯珠，晚上亮，能照路。"

我接过珠子，冰凉冰凉的，比我的手心凉快多了。这玩意儿能卖不少钱吧？我瞥了一眼她身后，只有一个破旧的竹篮子，还有一把扫帚。看她年纪不大，孤零零的，心里头莫名地叹了口气。

"你...你叫什么名字？"我随口问道。

"小雅。"她响亮地应了一声，"多谢这位大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