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儿，刚才跟你说的那事儿，你琢磨咋样？" 我一边往球场走，一边给阿飞发信息。屏幕亮着，他回得挺快："还行，就凭咱俩这条件，能有人看就不错了。"

阿飞这小子，真是铁了心要靠篮球吃饭。可咱这小城市，打球的能混出头的能有几个？他身高一米七五，打位置还得打替补，就是那种谁都能上，谁也上不了的板凳球员。偏偏他愣是天天泡在球场上，别人练一个小时，他练俩小时，胳膊练粗了，脚踝也崴过两次，每次回去都是一身泥，眼睛里却亮得跟猫似的。

我们这儿有个老体校，场地好，但收费高得离谱。阿飞就天天往一个废弃的工地跑，那地方平整着一块水泥地，夏天晒得发烫，冬天结冰还滑，可他愣是没落下过一天。有时候我看他练得不对，上去纠正两句，他也不恼，反而学得更快。

"说真的，阿飞，你不会是瞎折腾吧？" 一次喝多了，我把他拽到路边，看着他通红的眼眶。他嘿嘿一笑，拍拍我的肩膀："瞎折腾？我这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你想想，要是真有一天能行了，这城里不就多了个打得好的穷小子？"

这话听着挺扯，可后来发生的事儿，倒还真让他给说中了。前阵子，外面一个篮球队来咱们这儿练球，带了个教练，条件给得不错，就问我们这儿有没有想去的球员。阿飞当时就去了，虽然就当了个替补，但那教练回去之后，还真给他打来电话，让他去试训。

这事儿在我们这儿传得沸沸扬扬，有人嫉妒，有人不屑，可阿飞高兴得直搓手。那天晚上，他在出租屋里激动得整晚没睡，手机响了删这条，删了又想发那条，最后把手机扔在一边，直接躺床上抓着沙包练了起来，嘴里还哼哧哼哧地叫着。

"嘿，阿飞，你小心点，别又练伤了。" 我第二天看见他时，他手上还肿着，但眼睛亮得吓人。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没事儿，老毛病了。要真能去大城市试试，我这手是得练麻了。"

他想去大城市，我想写他。都说篮球是梦，可阿飞这小子，愣是往那梦里扎了根。我看着他练球的背影，想起他常说的那句话——"没个几年的苦功夫，咱这些穷小子，凭什么跟人家比？" 我知道，这路长得跟猴屁股似的，可阿飞这小子，偏就要这么往前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