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风声呜呜的，像是刮在耳膜上，咕噜噜地震得生疼。帐篷里的火盆烧得正旺，噼啪作响，把周遭映得亮堂堂的。阿郎刚进来，马蹄上的雪还没蹭干净，就急着往我跟前凑，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的袍角上了。

"将军！匈奴人，就在前面！" 阿郎的上气不接下气，额头的汗珠子扑在脸上，冰凉冰凉的。

我皱了皱眉，拍了拍他的肩膀："稳住，仔细探查，别是虚惊一场。"

阿郎领命，转身快步离开。营帐里只剩下我和火光，一室静谧。我盯着跳动的火焰，心里却乱糟糟的。匈奴，这俩字就像块烙铁，烫得人心慌。

呼——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帐帘被猛地掀开，另一个探马踉跄着钻了进来，浑身雪沫子，隔着风雪都能看见他拼命喘气的样子。

"将军...匈奴...出动了..." 话音未落，他就直接栽坐在地毯上，像滩烂泥似的动弹不得。

我心中一沉，刚才是阿郎，现在又是这个，难道匈奴人真的要动手？我赶忙跳下坐榻，蹲到他面前："说清楚！有多少人？往哪儿去？"

探马剧烈地咳嗽着，脸上惨白得像纸："人...很多...往北边去了...北边..."

北边？那正是我们预备扎营的地方！我猛地站起身，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把我的脸照得红扑扑的。北风在帐外怒吼，风声呜咽得像是哭声。

"传我将令！让三营立刻加快火折子！准备硬寨！" 我的声音压得特别低，"再派探马，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命令刚下，外面的风声突然变了。原本呜呜的声调变得尖锐起来，夹着呼啸的音节，像是有人在远处拉二胡。不一会儿，雪粒开始飘落，起初是星星点点的，后来渐渐大了起来，砸在火盆上，噼里啪啦地响。

雪越下越大，整个营地渐渐被白茫茫的一片吞没。我站在帐门前，望着风雪中远去的火把，心里七上八下的。匈奴人到底要做什么？这雪夜，恐怕不会太平。

火盆里的炭火渐渐熄灭，只剩下些余烬在勉强跳动。我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呵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消散。帐篷外一片死寂，只有偶尔几声寒风掠过帐篷顶的呜咽声，像是死人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