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风声呜呜的，像是刮在耳膜上，咕噜噜地震得生疼。帐篷里的火盆烧得正旺，噼啪作响，把周遭映得亮堂堂的。阿郎刚进来，马蹄上的雪还没蹭干净，就急着往我跟前凑，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的袍角上了。"将军！匈奴人，就在前面！"他喘着粗气，脸色发白，指手画脚的比划着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火光映照下，阿郎的眼神惊恐得像是要跳出眼眶，那样子不是在报信，倒像是见了鬼。我从火盆里拣了块烧红的炭，对着铜盆里的水一蘸，往脸上胡乱抹了一把，这才凑近阿郎，低声问道："说了多少次，不许没头没脑地喊，仔细冻掉了耳朵去。"

阿郎咧了咧嘴，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帐篷的角落："将军，您听……"他压低了声音，可我还是听见了，角落里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啃某种干草，偶尔还夹杂着"呜咽"般的喘息。

我立刻明白了。帐篷里怎么会有匈奴人？除非……我眼睛一眯，走过去掀开厚重的毛毡，借着火光往里扫视。果然，在角落的阴影里，蜷缩着三个身影。都是瘦骨嶙峋的汉子，身上沾满了冰雪和血污，其中一人还有条胳膊吊着，看样子是受了伤。

"阿郎，你做的不错。"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出去守着帐篷口，不要让人靠近。我解下腰间的水囊，慢慢走向那几个匈奴人。他们显然没料到会被人发现，全都惊恐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绝望。

"别怕。"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缓，"我这里有两匹马，你们可以换一换……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他们的反应。其中一个年纪较长的匈奴人用尽力气吼了声："不！将军！我只要喝水！"

我点点头，从水囊里倒了两瓯水递过去。他哆哆嗦嗦地接过，一口气灌下去大半，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接着就吐出一口血来。其余两人也跟着伸手要水，我依次递给他们。

"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我问道，"我军和匈奴约好，在四十里外会面换俘，你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年长的匈奴人抹了把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脸："将军是……我是乌孙的使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