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贼窝在山坳子里，趁着傍晚的昏黄亮了货。几匹高头大马，神骏得能跟汗血宝马叫板，旁边是一堆堆染血的绸缎。有个瘦高个在数银票，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纸上。

“老四，那批‘上京来’的货怎么还没见着影儿？”旁边披着件脏皮袄的汉子问，声音闷得跟猪哼哼。

“催了三次了，”瘦高个头也不抬，“他说路难，怕折了本钱。哼，打起架来像头羔羊，赚钱时候倒变狠角色了。”他掐了个指头，“三天，再不来，这山里的买卖就别做了。”

汉子撇撇嘴：“那小子胆小，你也别太较真。”

“较真？”瘦高个猛地抬头，眼珠子滴溜溜转，“老子跟你说，我盯上那批货，就不肯松手！不然，这马，这绸缎，能拿来做柴烧？”

他顺手抄起边上一个酒坛，朝着那堆银票就砸了过去。

噗！

银票稀里哗啦撒了一地。

“老四！你疯了你！”汉子吓了一跳。

“疯？”瘦高个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草熏黄的牙，“老子今天就疯了！谁让老子觉得这老四靠不住呢？”

他弯腰捡起几张银票，掂了掂，又随手扔了，骂骂咧咧：“哼，妈的，算计老子！”

我这会儿正趴在悬崖边上，看着底下的人影晃悠。山风一吹，头发贴在脸上，有点痒。手里攥着块干粮，啃得正香。这年头，吃顿饱饭不容易，能啃块干粮就不错了。

底下那瘦高个儿，就是赵四，我名义上的大哥。说是大哥，其实我连他娘都没见过，只知道他比我大几岁，是这帮马贼的头儿。

“赵四，你骂喊啥呢？”有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凑过来，一脸谄媚，“发什么疯？”

赵四没正眼看他，眼神瞟向了半山腰的树丛。

“妈的，眼花了么？”他嘀咕一句，突然像只猫一样窜了出去，几个起跃就到了树根底下，左右看了看，又蹑手蹑脚地往上爬。我赶紧也缩起来，生怕被他发现。

底下那尖嘴猴腮的家伙还在那儿磨叽：“老四，这……”

没等他说完，赵四从树后面摸出个东西，噗地往他脸上拍去。

那东西像是个泥巴蛋，但在尖嘴猴腮的家伙脸上砸出了个血包。

“啊！”那家伙惨叫一声，捂着脸滚到一边。

赵四没理会他，转过身，脸上带着点笑，又有点狠：“我说了，谁让老子觉得这老四靠不住呢！